”葛诚的眉头微微皱起,“若太子拦得住,弹劾便没有用。所以咱们在京中的另一件事,就是想办法让太子在这三个月内拦不了。”
“到时候木已成舟,尘埃落定。”
但是让太子拦不了,这件事本身就比弹劾蓝玉更难。
太子如今在朝中站稳了脚跟,手里有蓝玉、有王朴、有詹事府,身后还有陛下的默许。
要想让他拦不了,只有两种法子:一种是让他自己犯错,被陛下按住;另一种是让陛下觉得他在结党,先把他从棋盘上暂时挪开。
他想了很久,缓缓道:“弹劾蓝玉的折子,可以等一等。”
葛诚看着他:“等什么?”
“等赵彝那边长出东西来。”道衍说道,“太子如今看似无懈可击,可他的无懈可击是因为他手里的一切都还在暗处。王朴查的福建案子还没有公开,蓝玉的军功还没有兑现,詹事府的收拢也只是在慢慢进行。”
“若这些东西都还在暗处时,忽然有人往御前递了一封奏章,说太子在私蓄党羽、结纳边将、收买御史,陛下会怎么想?虽说让陛下相信太子在结党,比让陛下相信蓝玉有罪更难,可这一步若能踩准,太子就会被陛下按住。”
“他一旦被按住,蓝玉的案子就没有人能替他挡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弹劾蓝玉的折子,要等到太子被按住之后再递。那样才叫落井下石。”
后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,像河面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两人同时住了口。
道衍侧耳听了一会儿,缓缓站起身走到后门边,没有开门,站着听了一会儿。
外面只有河水缓缓流动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。
他站了片刻,走回原位坐下,目光落在葛诚脸上:“长史,你今夜到京师,除了替殿下送信,还有没有别的事?”
葛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,搁在矮案上,推到道衍面前。
月光落在上面,露出半枚虎符的轮廓,铜质的,边缘磨损了,纹路模糊。
道衍着它:“这是……”
“北平三护卫的调兵信物。”葛诚沉声道,“殿下说,若三个月内京中局势有变,这枚符可以调三百骑入京。人已经在京郊候着了。”
“三百骑入京,殿下打算做什么?”
“殿下没有说用途。只说若师父觉得需要,就可以用。”葛诚顿了顿,“殿下还说了,这三百骑入了京,就回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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