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调兵签塞进他掌中,“今日北门只认木签。谁拿铁令来,先扣。”
谢临渊看了木签一眼,转身交给玄策,“照王妃的话传令。”
城头诸将听见“王妃”二字,再无人抬头,军令却比方才传得更快。
地牢里,当值乙七与卢敬之被分在两间石室。
卢敬之喉间的黑咒已经蔓到舌根,顾惊澜没有逼他开口,只让闻朔在桌上摆了两个粗陶碗。
“我问,你选。左为是,右为否。”
她先问了三件已知之事,卢敬之都选对了。
第四问,她将六年前验首文书摊开。
“狼主尸首左颊有刀疤?”
卢敬之伸手去碰左碗,顾惊澜把碗扣住。
“军报写的是额心。”
卢敬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闻朔抽刀半寸,他却扑向右碗。
水渍漫过验首文书,停在顾承烈的签名下。
顾惊澜换了一张纸:“假首级的牙,是宫造旧模做的?”
左碗。
“顾承烈知道首级是假的?”
左碗。
“他见过铸首的人?”
卢敬之的手在两只碗之间停了许久,最终碰向左边。
下一瞬,黑咒勒紧他的喉咙。他倒在地上,十指死死抠住颈侧。
顾惊澜将一张止煞符拍在他背心,符火沿黑咒烧过,逼出半截细如发丝的黑针。
裴行川夹起黑针,与裴砚舟当年伤口里取出的逆齿铁拓样并在一起。
齿距相同。
“顾承烈领过伤具。”裴行川道,“大哥中的那枚铁,不是战场流矢。”
隔壁石室传来碗碎声,当值乙七听不见这边问了什么,却在同一时刻撞翻左碗。
他用碎瓷在桌面划出一个歪斜的“一”,又画了三十八道竖线。
前三十七道都指向北门关。最后一道,指向南方。
霍沉戈带来的旧册很快送到,断雁峡幸存者不是三十七人,而是三十八人。
第三十八个名字被朱砂圈住。
“裴砚舟。”
鹤骨岭上,甲一黑令再次亮起。
三十七名旧卒已经卸甲,山下的红线却没有熄灭,它越过北门关,直奔上京。
顾惊澜提笔写下八个字。
“卸去伤铁,今夜勿眠。”
她将急信一式两份,军驿走明路,听风楼走暗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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