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信骑兵刚出南门,城外便飞来一支骨箭,钉穿了第一匹战马的咽喉。
第二支箭紧随其后,箭尖所指,正是那封写给裴砚舟的信。
骨箭擦过信筒,扎进骑兵肩甲,他翻身坠马,仍把信筒死死压在身下。
南门守军刚要出城接人,雪坡两侧同时冒出十余名灰衣弓手。
他们不攻城,只杀信使。
谢临渊站在箭楼上,木制调兵签一落,“开侧门,放空车。”
三辆蒙布粮车冲出南门,灰衣弓手立即分开,箭雨全落在中间那辆车上。
玄策从第一辆车底翻出,贴着雪沟疾行,拖回受伤骑兵。
第三辆车则在坡下散架,十几只没有封口的空信筒滚得到处都是。
灰衣弓手抢到信筒,尚未来得及分辨,城头火箭已经封住退路。
霍沉戈率轻骑从西侧绕出,只留一个活口。
听风楼的暗信没有走南门。
秋棠留在北境的联络人换上送菜妇人的旧棉袄,将薄纸缝进鞋底,从北渠冰洞爬出。
她临行前,顾惊澜把肃王府的青玉令递给她。
女人不敢接。
“拿着。”谢临渊道,“沿途若有人拦你,先亮玉令。若再拦,报本王的名字。”
“玉令护得住你一程,往后听风楼的人会接。若遇追兵,信可以毁,人要回来。”
女人重重点头。
南营里,三十七名旧卒已经换下铁器,可红色血丝仍在他们腕上若隐若现。
年纪最大的老校尉高烧不退,眼白泛起血色,嘴里反复念着断雁峡旧号。
他的妻子从城西赶来,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,顾惊澜让她坐到榻边叫人。
“别喊军职,喊他在家里的名字。”
妇人抹去眼泪,一声声喊“当家的”。
老校尉起初没有反应,女孩忽然解下腕上红绳,系在父亲手上。
“爹,你答应过,等我绣完这根长命绳,就带我去看春草。”
他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。
帐外又传来叩甲声。
三十七张草席下同时浮出暗红圆印,每一道圆印都像一只未闭的眼。
顾惊澜把老校尉的手按进妻女掌中,让其余家眷依次进帐。
有人喊乳名,有人拿来旧衣,有人将没寄出去的家书塞进他怀里。
红印一明一灭,再无法把三十七人的命火拧成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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