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方向。
裴行川蹲在帐外,拆开一件旧甲的夹层。
甲叶之间掉出一小撮发黑的草籽,腥味扑鼻。
“不是金粉在点灯。”他道,“金粉只是引路。真正黏住他们的,是当年断雁峡的血和这些草籽。”
顾惊澜捻起一粒。
坟茅籽,泡过人血,能记住死者最后听见的声音。
三十七副旧甲被运回北门,六年来修补、转发,血和号声却一直藏在夹层里。
今夜狼主以旧号唤醒草籽,活下来的人便成了替死阵的灯芯。
“烧了吗?”霍沉戈问。
“不能烧。”
顾惊澜让人取来三十七只陶盆,将草籽逐副分开。
每只盆旁都写上旧卒姓名,再由本人或家眷滴入一滴新血。
她只画一张断契符,符纸从第一只盆烧到最后一只,火色越来越暗。
烧到第三十七盆时,黑烟忽然向南一折,凝成一道细线。
谢临渊腕间的青筋随之鼓起。
那道黑线没有回鹤骨岭,它沿官道一路往上京去了。
顾惊澜割断符火,把最后一撮草籽封进瓷瓶。
断契只完成一半,三十七人今夜不会被夺命,第三十八人的血契却仍在牵着整座阵。
“送去上京的军驿信多久能到?”
“最快四日。”霍沉戈答。
“太慢。”
谢临渊叫来霜迟:“带本王的换马牌,追上听风楼的人。每一驿换双马,不走城门盘查。”
霜迟领命离开。
顾惊澜看着他,“王府换马牌一旦露面,朝中会知道你在越过军驿传私信。”
“那封信是本王让人送的。”
“可上面是我的字。”
谢临渊把另一枚玉令压在她的笔迹上,“所以本王更该署名。”
帐外,俘虏招供的声音被风送来。
那名灰衣弓手只知道截信,不知道信写给谁。
他们接到的命令是:凡从北门关发往上京的急信,一封不留。
闻朔从他靴底搜出一片薄骨。
骨片上刻着一座三层石门,门楣下有三十八个孔。
最上方那一孔,已经染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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