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跟他只是生意往来。”裴晏初合上册子,终于抬眼看向马牙子,“那他每次给你多少赏钱?”
马牙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“什么赏钱?”
裴晏初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那是秦右走访时从马牙子邻居口中问出来的——他每次送一个姑娘去合香居,过几天就能拿到一笔额外的赏钱。数额不小,而且是现银。
邻居帮他算得清清楚楚:景和十二年他在永安坊的银铺里存了四笔银子,数额加起来比他正经做中人的收入高出一大截。
马牙子看着那张纸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了。
那层嬉皮笑脸的面具摘下来之后,底下是一双极冷、极警觉的眼睛。那不是普通牙子的眼睛,是当过兵的人的眼睛——冷静,警惕,会看风向。裴晏初见过这种眼睛,在边境的逃兵身上,在犯了军法被流放的老卒身上。
“大人,”马牙子的声音低了几度,“有人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马牙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靠回椅背上,双臂交叠在胸前。
他的腿抖了一下,不过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矮凳坐久了腿开始发麻。他把腿伸直又缩回来,换了个姿势,然后开口,语气变了。
“我在蓟州当了六年兵。后来犯了事,被撵出来了。到京城混饭吃,做牙子。牙子这行看着简单,其实不好做——你得认识人多,嘴皮子利索,还得会看人。什么样的姑娘手艺好,什么样的姑娘胆子小,什么样的姑娘家里穷得等米下锅——我都看得出来。贵人要的就是这种。”
裴晏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注意到马牙子说这些话的时候,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叩着。
“合香居的方文忠,我认识他五六年了。一开始他只是偶尔找人做点针线活,后来他找我,说有个贵人想要手艺好的绣娘,月钱给得高。我介绍了一个,贵人很满意,方文忠给了我赏钱。后来又介绍了一个,又给了赏钱。就这样一来二去,成了固定的买卖。”
“多少年?”
“五年。”
“多少个?”
马牙子沉默了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三下,然后停住了。“几十个吧。”
“几十个是多少个?”
“五六十个?”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脑子里一个一个数过,“每回送的都是手艺好的、家里穷的、胆子小的——胆子小,就不会跑。不会跑,就不会惹麻烦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