赣南,百丈崖。
黑水漫过脚背。
冒泡。
烂叶子贴在石头上。
秦守一抹掉脸上的血水。
左手拄着断了一截的桃木剑。
短打褂子撕成布条,肚皮上三道黑印子,往外渗黄水。
赤霞道姑坐在紫金炉旁。
炉盖飞了,炉底漏了个洞,药渣流进黑泥里。
“老胖子,还有气没?”
“死不了。”
秦守一吐出一口黑血。
转头往坑底看。
百足黑虫断成四截,在黑水里抽搐。
虫肚子底下,压着三个穿藏青道袍的人。
大弟子林平从泥水里爬过来,右腿拖在后头,骨头茬子露在外头。
“师父。”
秦守一走过去,踩断几只黑甲虫。
蹲下。
伸手去扒虫尸。
虫壳硬,带倒刺,扎破手掌。
赤霞道姑站起来,拿铁棍撬开虫肚子。
底下三具尸首,脸全黑了,皮肉化了一半。
最左边那个,怀里还抱着用红绳捆紧的二十张五雷符,炸了一半,把胸口炸出个大窟窿。
“小七?”
秦守一伸手,擦掉那孩子脑门上的泥。
没气了。
眼珠子还瞪着,盯着百丈崖顶的方向。
林平跪在泥里,拿袖子去擦师弟的脸。
一擦,掉下一块烂肉。
林平手停住。
“师父,小七上个月刚满十九。”
“下山的时候,在南疆机场,他那桶红烧牛肉面刚泡开,一口都没吃上。”
秦守一没吭声。
伸手合上小七的眼皮。
合不上,眼皮僵了。
他又去摸中间和右边的两个。
一个是刚入门三年的赵小山,一个是去年才下山历练的周通。
三个人,手腕子拿麻绳拴在一块。
怕黑水冲散了,自己绑的。
赤霞道姑别过头,从兜里掏出个空瓷瓶,捏碎了,扔进水里。
“这万蛊坑底下的母虫,吸了三百年地煞。”
“要不是这三个娃子抱着雷符跳进它嘴里炸断了牙,咱们这会儿全成黑水了。”
秦守一解下外袍,铺在岸边的干石头上。
弯腰,把小七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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