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儿都带着,习惯了。”
姜昭撇了撇嘴,由他去了。
第二日一早,他果真穿着那件月白直裰,老老实实地站在二门口等着。
料子是好料子,穿在他身上,肩膀那里撑得紧紧的,袖子又短了一截,露出一段晒得发红的手腕。
阿栀在后头抿着嘴笑,凑到姜昭耳边小声说,砚少爷天不亮就起来了,蹲在井边搓手,说是手上一股桐油味,怕把少爷熏好的香给冲了,皂角搓了一块又一块,搓得井台上全是沫子,灶上的李婶子去打水,还当是谁家的猫掉井里了。
姜昭凑过去,闻了闻大哥的手,皂角味冲得很。
“大哥,你这是洗了多少遍?”
“……没几遍。”姜砚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。
大殿里供着几尊大佛,金身有些旧了,底下的蒲团叫人跪得中间凹下去一块。苏梧领着兄妹俩拜了,上了香,又往功德箱里添了香油钱。
姜砚跪得最端正,两只手合着,嘴唇动了好一阵,起来的时候,额头上还沾着蒲团上的一点灰。
姜昭挨着姜砚,小声问:“大哥求的什么?”
“新船下水平安。”姜砚拿袖子把额头擦了,看了她一眼,“顺带求菩萨,叫你往后试香,换个人。”
苏梧在旁边听见了,拿帕子掩着嘴,转过身去,说她要去后头求支签,叫他们兄弟俩先四处走走,不必等她。说完领着丫鬟往偏殿去了,步子慢悠悠的。
姜昭拽了拽大哥的袖子:“走,看塔去。”
姜砚叫她拽得往前一趔趄,也不问去做什么,只把那只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,换了另一只递给她。
“拽这边。那边是娘才理过的,扯皱了回头又说我。”
“我小时候那会儿就看它是歪的。”姜昭拽着他往后头的塔院走,“想看看这些年,它又歪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那是得好好看看。”姜砚一本正经地点头,“回头它真倒了,你还能跟人说,你见过它站着的时候。”
塔院里人少,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山顶那座砖塔青灰色,一层一层往上收,从底下仰头看,塔尖斜斜地偏向一边。
塔底下站着几个人。
一个中年妇人,穿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鬓边簪一支素银簪子,扶着丫鬟的手,仰头看塔。姜昭认得她,前几日在西院门口远远见过一面。
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,一件淡青的褙子,底下一条月白的裙子,头上一支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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