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璋进门先作了个揖,进了院子又冲姜昭作一个,到了饭桌跟前,冲姜砥再作一个。焦长风在旁边看得直乐,说陈兄这一路作下来,膝盖不累,腰也该累了。
罗妈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数了数院里的人头,嘴里“啧”了一声,又缩回去了。
不多时,灶房里多端出一碟腊肉炒冬笋。又过了一会儿,展鹏举那串河虾也进了油锅,炸得通红,端上桌来。
“钟嫂!”罗妈妈的声音隔着灶房的门帘传出来,“再拿两双筷子!”
钟嫂刚把筷子摆上,院门口又有人喊二哥,是秦墨,说是来还阿栀借给他的一本药书,进了门,眼睛却先往西厢那边找。罗妈妈连头都没探,直接喊:“再添一双!”
方桌坐满了,又从廊下搬来两条长凳。姜昭端着碗左右看了看,桌边已经没了她的位子,只好往二哥身边挤,挤出半截凳子来,斜着身子坐下了。
饭吃到一半,展鹏举说起上舍有几位师兄明年要下场,书都快翻烂了。姜砥正啃着蹄髈,听到这里,抬起头来:“下场考试,一考考几日?”
秦墨捧着碗,答得一丝不差:“三场,每场三日。进了贡院就锁门,考完才放出来。”
姜砥把蹄髈搁下了:“那夜里睡哪儿?”
张惟明拿手在桌上比了一个窄窄的框:“号舍。一人一间,三面砖墙,一面敞着。白日里两块板子一搭是桌,夜里拼在一处就是床。”
姜砥追着问:“腿伸得直么?”
焦长风接过话头:“伸不直。去年永安的小报上说过,有人赶上下雨,号舍漏水,他拿身子护着卷子坐了一夜。”
桌上静了一下,展鹏举夹了一筷子冬笋,顿了顿,又放了回去。
姜砥没往下问。他转过头,眼睛落到了姜昭身上,从肩膀看到袖口,看到她夹菜时露出来的那截手腕。
那截手腕伸出来,比筷子粗不了多少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碗的手,再看看她的,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。在营里,这样的身板,背上一副铠甲就得趴下。九日锁在一间伸不直腿的砖格子里,头三日靠一口气撑着,后头呢?
姜昭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:“我脸上沾东西了?”
“没有。”姜砥把一块蹄髈夹进她碗里,“吃。”
饭后,几个人抢玫瑰酥抢成一团。姜昭回屋换衣裳,出来的时候看见二哥蹲在她门口,手里拎着她平日穿的那双软底布鞋,翻过来看了看鞋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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