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上没有盖那个门神。
姜昭拿着那封信,在灯底下坐着,把“事多”两个字来回看了几遍。
她没问他“事多”是什么事。她问了,他得再写一长篇来答,写完了,那件事也还是那件事。
她把信纸折起来,铺开一张新的。
“我二哥说,永安城南有一家卖糖糕的铺子,出锅的时候糖桂花浇上去,满街都是香的。可是要排好久的队。
“等你回了永安,我也去了永安,我带你去吃城南的糖糕。
“你排不排?昭。”
她写完了,在“昭”字底下,盖了那只打瞌睡的猫。
半个月以后,回信来了。
也只有一句。
“排。”
底下盖着“湛。”
底下盖着那个门神,比往常盖得端正。
姜昭拿着那张纸,笑了一下,把它收进了信匣,接着去改她的赋。
七月下旬,饭堂里一日比一日空。正科的乡试八月开考,要下场的人得先回原籍,路远的早些动身。斋夫们忙着替人捆书箱,捆好的箱子在廊下码成一排。
临走那一日,几位上舍的师兄依次进山长院里辞行。院门半掩着,里头的说话声隔着那棵老柏传出来,断断续续的。
最后进去的是一位姓孟的师兄,平日在藏书阁里总抢靠窗的位子。他进门之前在门口来回走了好几趟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背什么,进去以后只听见他说了一句:“学生……学生去了。”
山长的声音不高:“去吧。号舍里夜凉,多带一件衣裳。”
孟师兄出来的时候,眼眶红了,脸上却在笑。
姜昭和张惟明帮孟师兄把书箱抬上驴车。
车轱辘碾着石板路,一辆一辆往山门外去了。姜昭和张惟明一直送到山门外那棵老银杏底下,看着那几辆车拐过山坳,看不见了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山道两边的蝉叫成了一片,走到上舍院门口,姜昭转过身来,看着张惟明。
张惟明也站住了。
两个人对看了一眼。
“张兄,”姜昭先开了口,“努力。”
张惟明顿了一下,像是在琢磨这两个字,琢磨明白了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姜兄也是。下一科,咱们一道。”
他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。不一会儿,墙头上递过来一卷书,是她前日借给他的那本《文选》,书页里夹着一根竹签,正夹在她没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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