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能一口气上去了。
裴湛的信,这一年里越来越密了。
他开春离京,外放河内路的一个州,做通判。信也就从京城来,改成了从河内来。河内离麓山近,托姜家往北走货的商队捎,一封信寄出去,不到半个月,回信就来了。
一月一封,早就不作数了,如今是半个月一封。
他在信里说,签厅里每日来来往往的,是仓吏、驿丞、县里来报事的书办,一张嘴说的都是粮数和日子。
入了冬,又来一封。
“昭:
“州衙的签厅冬冷夏热,比翰林院还冷。昨日下雪,我从后衙走到签厅,一路上积雪没了脚面,进门的时候,靴子里灌满了雪,一跺脚,地上一摊水。知州大人看见了,笑了半日,说我是「踏雪寻梅」,寻到签厅来了。
“签厅里有一只炭盆。我学会了在炭盆里烤栗子。栗子要先拿刀划一道口子,不然会炸。我起先没划,炸了一个,崩到了主簿的帽子上。主簿那顶帽子是新做的。湛。”
姜昭看到这里,手里的茶溢在了信纸边上,她赶紧拿袖子去擦。
她回信写:
“栗子要划口子,这个我早知道了。
“书院柴房里那只黑猫,如今养在山下,个头没长多少,嗓门倒长了。罗妈妈一剖鱼,它就蹲在灶房门口叫。”
下一封裴湛的回信里,夹着一方小小的印。
青田石的,不过拇指粗细,印纽磨得光光的。翻过来看印面,刻的是一只猫,蜷着身子,尾巴绕到前头。
底下压着一张字条:“签厅里闲,刻着玩的。刻的是你那只黑的,我没见过它,照你信上说的刻。凶不凶?”
姜昭把那方小印翻来覆去地看。
一点都不凶。一只耳朵大,一只耳朵小,眼睛眯着,下巴搁在爪子上,怎么看都像是在打瞌睡。
她蘸了一点印泥,在废纸上压了一下。纸上落下一只小小的猫,睡得正香。
她越看越好笑,提笔在旁边照着那只真猫画了一只,龇牙,弓着背,尾巴竖得笔直,一并寄了回去,底下写:真猫是这样的。下回耳朵别刻偏了。
那方猫印,她收进了常用的那只小匣子里,印章越来越多,如今又多了一只猫。
她往后写信,末尾总要盖一方。报喜的盖“平安”,说正事的盖“昭”,如今写到猫、写到张惟明又擦了几回书案的,就盖那只打瞌睡的猫。
他那边也盖。她的信匣里,一沓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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