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卖二百文,我就管三顿。”“你卖到三百文,我就把镇上的人都请到酒坊来住。”
孙三爷张着嘴,半天没喘过气来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李峥说,“我只是算过一笔账:三百石粮,卖了能换多少银子?银子能不能吃?”
孙三爷不说话了。
“三爷回去想想。”李峥拱了拱手,“想通了,把米价降到五十文,我明日就摘这块牌子。”
孙三爷转身就走。
走了七八步,他忽然停下。
“李峥。”
“三爷说。”
“你这个小崽子,”孙三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服气,“你到底图个什么?”
李峥站在雪地里,看着他。
“图他们活着。”
十一月十九,第二封信到了。
送信的还是辛府那个老家人。他是从雪里爬进镇的,膝盖以下全冻僵了,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。怀里那封信,裹了三层油布,一点没湿。
信走了二十三天。
“李峥吾兄:”
“上封信走后,又过一月。”
“郭将军的粮,吃到腊月初十就尽了。”“都护府允了三万石,可粮还在路上,路上要走四十天。”
“兄不必担心我。”“我在帐里有炭,有案,一日两餐,比营里的兵强出十倍。”
“只是有一件事,我思来想去,还是得告诉你,哪怕你听了要骂我。”
“上头改了日子。”
“原说冬天以前,如今定在腊月十五。”
“壁江一开,头一个打起来的地方是暨南。这一点没变。”“变的是,这一回不是小股试探,是三万人一起过。”
“三万人过江,暨南府要先乱。”“乱起来的时候,最先死的是我们这种地方上的兵,最末才轮到将军。”
“李峥,我算过一遍:从腊月十五往后数二十天,酒坊镇就在道上了。”
“你要早做打算。”
“我把我那份月钱托人带回去,一共四两二钱。不多,给你买炭。”
“弟辛文远顿首”
信纸的下半截,被冻得发脆,边角一碰就掉渣。
李峥把那四两二钱银子找出来,托在手里掂了掂。不多,一小块,边上都磨圆了。
辛小夫子在军中一个月,月钱一两四钱。这是他三个月的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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