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有税,得先议价再报,他说议过了。”“第三遍问文书在哪儿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不说了。”“他说,你是什么人,也配问这个。”
李峥走过去站定。
“爷贵姓?”
“免贵,姓吴。”“吴爷,这地是我的。”
吴爷这才正眼看他。看到是个十三岁的孩子,眼神松了些,也轻了些。
“知道了,册子上记着呢。”“望水泉酒坊,李峥,河滩地三十亩,契税齐全。”
“既然齐全——”
“既然齐全就更好办了。”吴爷把笔搁下:“地是你的,官府用你的地是给你脸面。”“你要识抬举。”
“小子想看文书。”“官府用地得有文书,上头写着哪一衙门要用,用多大,用多久,何时给价。”
“文书在府里,摞着这么高,要看去府里看。”
“去吧。”“八十里,雪天,走路五天,你走得起就去。”
“这旗是谁让插的?”
“上头。”
“上头是哪一位?”
“上头就是上头。”吴爷头也不抬,“你该问的是,插了旗之后,你这地还能不能种。”
“不能。”
吴爷抬起头,“从今日起这块地就是官地了。”“不是明天,不是文书到了以后,是今日。”“旗一插就是官地,你在官地上动一锹土,就是动官上的东西。”
“那小子要是动了呢?”
“那就看你想不想吃官司。”
李峥往地中间走了几步,蹲下去抓了一把土,冻得硬邦邦的,捏不碎。他举到眼前看了看,又撒回地上,土落在旗杆底下,散了。
“掌柜的,小人做了二十二年账,见过三回插旗。”“头一回是十八年前,插的是镇北赵家的地,赵家去府里告,告了两年,地没了,人也没了。”
“第二回是十年前,河湾那四十亩,那家主人当夜就搬走了,家具都没带。”
“你这三回说的是一个意思吧。”
“小人的意思是别硬顶。”“这三回里,硬顶的那一家最惨。”
李峥看着桥下的冰。冰面下有水在走,走得很慢,看得见,听不见。
“周先生,我爹死那年我七岁。”“那年镇上闹饥荒,官府来收粮,每亩加三升。”“我娘带着我去求,求了三次,第四次再去,人家不让进门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该硬顶,也知道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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