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两个数加一加,算不出该怎么卖。”
房士安笑了。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“他说,八百两,外加汇通号在暨南府的三间铺面,另加一成干股。”“李掌柜日后在府城,也算有个立足的地方。”
“不。”
“李掌柜,”
“房爷请讲。”
“你上回输了。”房士安说,“三十亩地,四十两,你签了字。你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。签完你要留契,我给了。你是个识时务的人。”
“小子识时务。”
“那这回为什么不卖?”
李峥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院墙外头,赵大山的人正在挖那口新井。四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坑里,土一锹一锹地往上扔,冻土块砸在地上砰砰地响。
房士安也看见了。
“李掌柜在打井?”
“打一口。”
“打井做什么?”
“给镇上人打水。”
房士安沉默了一下。
“李掌柜,”“他说,那口老井,我要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。”
李峥转过身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井是井,泉是泉。”房士安说,“井在你院里,泉在井底下。井底下的泉,通着清莲湖的地脉。李掌柜,地脉这东西,不是谁家的。”
李峥走回桌前坐下。
“房爷有话直说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小子请教一件事。”李峥说,“这口井,小子家的账上记着,是民井。可这井从哪一年来,小子说不清。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这镇上四百三十七户人家,”李峥说,“有三百来户吃这口井的水。不是来买的,是来挑的。挑了三代人。”
房士安没说话。
“大夏的律,”李峥说,“一井供百户以上,为‘官井’。官井不入户册,不入田契,不得买卖。房爷比我懂律,我说得对不对?”
房士安的手指头,停在桌上。
“李掌柜,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李峥说,“小子翻过律。”
“什么时候翻的?”
“上回输了以后。”
房士安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比哪一次都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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