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里干呕。
“三息。”李峥把栓子往身后一推:进屋。栓子跑了。那八个人停住了,罗牌子也停住了。
“你练过?”“练过一点花架子。”“花架子能把人胳膊卸了?”“能。”“我天生力气大。”“罗爷信不过,可以再试。”
罗牌子没试。他抬起手,止住了要上的人:“小子,你今天赢了。”“我没赢。”“你赢了。”“我要是真动手,这镇上今天得躺下三十个。”
“可我躺下三十个,我也走不了——你那桥上站着三十七个老人,我要是踩过去,我这四十个人,回去没法交代。”
李峥看着他:“那罗爷现在怎么办?”“我走。”“粮呢?”“不要了。”“人呢?”
罗牌子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不要得意。我不要,别人要。别人是谁?”“我们接的令上写着:江南这一片,清空。清空做什么,令上没写。可出发那天营里杀马,管粮的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“他说,清完了,好过冬。”
他一抖缰绳,走了。四十个人,七匹马,踩着雪,往北去了。
李峥站在镇口,看着那队人马拐过雪丘。陈十凑上来:“掌柜的,他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粮呢?”
“粮还在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人还在。”
陈十挠头:“那他这趟,算来干嘛的?”
“算吓唬。”李峥说,“吓唬完了,后头还有真来的。”
“周先生,记上。”
“在。记:腊月十九,前锋营罗牌子至,索粮半并青壮二十,未得,去。言清空江南。”
戌时,桥头的老人们散了。三叔公是末了走的:“峥娃子。”
“三叔公。”
“你今日动手了。”
“动了。”
“打得怎么样?”
“卸了一条胳膊,撞翻一个。”
三叔公点点头:“够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要是你觉得够了,你就完了。”
李峥站在桥头:“您今日站在这儿,要是他们真踩过来了呢?”
三叔公转过身往北看了一眼:“那我就躺在这儿。我七十六了,他们得从我身上过去。”
“过去了呢?”
“过去了,后头还有你。”
周先生在旁边小声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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