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回掰,掰了三下才掰回来。
“掌柜的,撒手吧。”
李峥没撒。他又趴下去,往水里看,看了半炷香。什么也没有。
青嵘蹲在他旁边,一句话没说。过了很久,他伸手把李峥的袖子拽了拽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水里好。”
李峥抬起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到水里了。”青嵘说,“水里好。”
巳时,回岸。
十七个人瘫在冰沿上,一个个被人架进屋。六个没了。
周先生在册子上把六个圈划掉,划到第三个,手停了。
“东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六个,怎么记?”
李峥站在门口,身上还在滴水:“照没了记。”
“照没了记,小人就得在名字上打叉。”
不能打叉。李峥走进来,站在他桌边:“顾来那一行,还在不在?”
周先生翻册子,翻到那一页,愣住了:“在。写着顾来,永不除名。”
“那就照着办。这六个,也照着办。”
周先生把笔提起来。他没打叉。他在六个名字底下各写了一行小字。写完,他把册子推过去。
“一行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小人记着了。”
午时,溃兵来了。
不是来打的。一百来个人,从西边那道坡上下来,走得极慢。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布包往下滴血,滴在雪上,一滴一个红点。
李峥站在冰沿上:“杜九。你认识领头的?”
杜九眯起眼:“姓王,是个牌子。”
那队人走到百步外,停住了。王牌子把布包放在雪地上,跪下去,跪着往前挪了三步。
“杜把总在不在?”
杜九往前走了一步:“老子在。”
王牌子抬起头:“吴三死了。怎么死的?”“我杀的。他要杀我。他说走不了就杀几个,杀了省粮食。”
杜九没说话,往那个布包看:“那包里是什么?”
“是他的头。”
一百来个人跪在雪地上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杜九走过去,蹲下去,把布包解开,看了一眼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他跟老子一个棚里睡过两年。”
说完这句,他转身走了。走回冰沿上,站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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