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是开口,给不给是你的事。”
李峥笑了一下:“我给你一样,你给我一样。”“十坛。”
“十坛不够,郎七要的是四十。”
“十坛换你三条船。这三条船从今日起归我,你人也归我。”“归你做什么?”“渡人。”
他往北边指了指:“这镇上还有一百四十八口没过江,冰路走到正月十几就不行了,酥了就上船。”
阮三娘的手停在桨上:“你这十三岁,算得倒是远。”
“不算远。第三趟没走完。”
亥时,那十九个人被领进镇上,小翠煮了两大锅粥。三个孩子喝完就睡着了,睡在灶门口的草堆上。阮三娘没喝,坐在门槛上看。
“你捞他们的时候,他们在哪儿?”“在冰排子上,江心化开一块,冻上再化开,人站上去,挪三回就挪不动了。”
小翠盛了一碗端过来,李峥没喝,递给门槛上那个妇人。妇人捧着喝了一口,喝完就哭了。
子初,阮三娘起身要走,走到院门口,把桨取下来横搁在冰上。
“船我给你,换一句实话。人家都过江了,你为什么不过?”
“我末了一趟走。什么时候走?”“等我的人都走了。”
阮三娘点点头,把桨扛到肩上,走到船帮边上停住:“李掌柜,有一样事得说在头里,这江正月十五要清,船要烧,渡口要平,江边三十里不许有一个活人。”“谁下的令?”“上头。”
“江上的规矩,你记一句,江上不认官,只认水。”
她抬脚上了船:“可这一回,水也不认了。”
卯时,天没亮透,李峥在冰沿上等船,杜九抱着一根杆子站在他后头。
“掌柜的,您真要上船?”“上。”“做什么?”“看江。”“江上有什么好看的?”“江上有官,镇上见了官我躲得过,江上见了官,我躲不过。”
郑老倌是被人扶上船的,一条腿瘸,踩了三回才踩住跳板。他上船头不是坐,是蹲下去把手插进水里。
“郑伯,您这是做什么?”“摸水。”他抽回手甩了甩:“这水是活的,活水下头有暗流,江心那一段冰薄,船走不得。”
阮三娘在船尾撑桨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老汉撑过船。”“撑过十九年,沙洲往上,双桥铺往下,老汉那条船就泊在你说那个港。”
“芦苇港?那时候不叫芦苇港,叫老鸹嘴。我爹说过,那地方底下有石头,船靠不得。”“靠不得,”郑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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