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,冰上又去了八十个。这一回走在头里的还是杜九。
走到半里,赵大山忽然跪下去,把耳朵贴在冰上。贴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:“掌柜的。”“怎么了?”“冰上有水了。”
李峥蹲下去用手摸了摸。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湿,那不是雪化的,是从底下渗上来的。
“什么时候渗的?”“昨夜。”赵大山说,“今早更厉害了。”“还能走人不能?”“能走。”“能走几天?”
赵大山把手从冰上收回来:“不好说。”
“您说个天数。”
“三日。”赵大山说,“三日以后,这冰就只能走一个人,不能走一队。”
李峥站起来了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北边的坡上有旗,旗底下站着一个百户,两个兵。
“那就一日走两趟。”
辰时,陆京来了。他是从湖沿那边过来的,脚上一双草鞋,草鞋上没雪。走进院子的时候,浑身是干的。
“您下水了。”“下了。”“下到哪儿?”“到底了。”
李峥把手在裤子上擦干:“看见了什么?”
陆京没答。他走到院子当中站住:“你借不借那口泉?”“不借。”“那我跟你算赌。”
“您下到底了?”“下到底了。”“您找着了没有?”
陆京沉默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李峥站在那儿,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一个洞府境的修士,下到清莲湖底,什么也没找着。
“您下到多深?”“二十丈。”“底下有什么?”“石林。”“石林?”“石林。”陆京说,“一片石头,立着,倒着,横着。有几丈高的,也有半截埋在泥里的。”“石林底下呢?”“泥。”“泥底下呢?”
陆京看着他:“还是泥。”
巳时,李峥把青嵘叫到后院。青嵘蹲在井台上,两只手抱着膝盖。
“哥哥。”“嗯。”“那个人又来了。”“来了。”“他身上那块铁,还在。”
李峥蹲下去:“青嵘。”“哎。”“那块铁上,有什么?”
青嵘把头垂下去:“我不能说。”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“说了,我就要回水里去。”
李峥愣了一下:“谁说的?”“族里说的。”“族里在哪儿?”
青嵘抬起头,往井里看了一眼:“在水底下。”
李峥没再问。
午时,李峥凿冰。凿冰的是赵大山带的四个人,凿了一个时辰,凿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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