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被推开。
是李标进了屋。
钱龙锡没说话,轻轻摇头。
李标身子微微一颤,也不用人招呼,自顾自在一张榆木方凳坐下,双手撑膝,怔怔地望着榻上老友。
屋内寂静,并未持续多久。
门口,成基命的家人挤在一处。
几个孙子辈的孩子似乎被吓到,哇哇哭了起来,妇人连忙低声哄劝,反倒添了乱。
钱龙锡本就心情沉重,听着这些杂乱声响,厉声喝道:「统统出去!」
成克巩率先躬身,驱赶全部成家人默默退出了正房所在院落,只留两位阁老与榻上垂危的成基命。
这次是真静了。
静到成基命的呼吸声,无需灵力加持双耳,便能清楚听见。
李标沉默许久才道:「陛下又没有直接下旨赐死我等。」
「只是罢了官,削了职。」
「最重的,也不过是那句「此生修为不得寸进」。」
「成大人怎麽就撑不住了呢?」
钱龙锡替成基命掖了掖被角:「念想断了,希望没了。这口气————自然就散了。」
李标怔怔地望着榻上老友,望着曾经意气风发、如今枯藁如朽木的脸。
正想说点什麽,却听外间隐隐传来声音。
钱龙锡屈指,灵光弹开紧闭的菱花窗。
「吾乃皇长子朱慈烺一」,「不日将就藩四川嘉定府,封蜀离王,抚治一方一」
「6
让凡俗有序,士农工商各安其业;让修行有序,仙凡均守法理。」
「修士不得倚仗灵力欺凌凡人,官吏不得滥用权柄盘剥百姓」
「此吾立身之本,亦吾治政之基————」
声音穿透夜色,迴荡在京师上空,也传进这间瀰漫着药味与衰朽气息的卧房。
李标站在窗前,听着朱慈烺年轻且坚定的宣告,一时有些恍惚。
钱龙锡走到窗边,与李标并肩而立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重重屋宇,什麽也看不见。
两人静静地站着,听着。
直到最后一句馀韵散尽,夜空重归寂静。
「钱大人怎麽看?」
「筑基仙帝,寿元四百。即便大殿下胜出,也要做至少两百年的储君。」
钱龙锡叹道:「两百年啊。到时候,你我这些老骨头,早就化作尘土了。」
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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