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稍静,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史部堂忧心江防,钱侍郎顾全大局,刘伯爷忠勇可嘉,皆是为国筹谋。然事有轻重缓急。北使催逼甚急,若一味推诿,恐生变故。然发兵助虏攻朱,确如自断臂膀,亦非良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以老夫之见,不若折中。可遣一支水师,以巡江为名,北上至安庆、池州一带,遥为声援,既稍解北使之急,亦不至真与信宁刀兵相见。同时,可密遣干员,潜往信阳或湖口,与朱炎暗通声气,晓以利害,令其暂敛锋芒,勿再激怒北虏,使我朝有转圜余地。”
马士英此议,看似面面俱到,实则仍是首鼠两端,将难题拖延。史可法眉头紧锁,心知这不过是饮鸩止渴。钱谦益等人虽不满未全力助清,但见马士英表态,知事不可为,也只能暂时按下。刘孔昭等武将则暗自鄙夷。
朝会就在这看似达成“共识”、实则各怀鬼胎的微妙气氛中结束。然而,暗流岂止在朝堂?
南京城西,清凉山下一处不起眼的别业内,一场更为私密、却可能影响深远的聚会正在进行。
与会者不过五六人,皆便服简从。主位上一人,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目光沉静,正是致仕在家的原南京户部右侍郎、江南士绅领袖之一沈廷扬之父沈寿岳(为情节需要虚构人物,实沈廷扬此时应在江南活动)。下首作陪的,除了其子沈廷扬,还有两三位衣着考究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,皆是苏松常一带颇有实力的丝商、布商或海商家族的掌舵人或重要代表。
“……《告江南父老书》诸位想必都已细阅。”沈寿岳声音不高,在静谧的书房内却字字清晰,“文中所述虏暴,桩桩件件,皆有所本。信宁朱公,虽崛起于草莽,然观其行止,屯田练勇,兴学造械,抚民抗虏,实有拨乱反正之志,非一般割据者可比。尤以湖口一战,能挫八旗锐气,保我江南半壁暂安,此功不可没。”
一位来自苏州的布商首领叹道:“沈老所言极是。北方沦陷,多少同业倾家荡产,乃至家破人亡。江南能暂保平安,商路未绝,确赖江防有人。只是……朝中诸公,似更愿与虎谋皮,令人心寒。”
“何止心寒!”另一位常州的丝商接口,语气激动,“听说马阁老还想派水师北上做样子?这不是逼着信宁和我们翻脸吗?真惹恼了朱国公,他若撤了江防,或者干脆……引虏南顾,我等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?”
沈廷扬适时插言:“各位世叔,朱国公绝非此等不顾大义之人。前日又有密信至,言及已与厦门郑氏、舟山义师联结,海上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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