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渐成。国公之意,非为割据,实欲联合一切抗虏之力,徐图恢复。然江南若自绝于外,甚至助虏为虐,则大势去矣。”
“郑家也……?”几位商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郑芝龙虽降,但其海上余威和渠道仍在,厦门郑氏残部与信宁合流,这意味着信宁已不仅仅是陆上强藩,更开始涉足东南至关重要的海上贸易线。这对依赖海运的江南商帮而言,分量极重。
沈寿岳见火候已到,缓缓道:“朝廷颟顸,难以倚仗。然江南亿万生灵,不可不为自身计。老夫与几位故旧商议,以为或可暗中筹办‘义饷’,以助抗虏之师。”
“义饷?”众人心中一动。
“名义上,可称捐助江防、犒劳将士。具体输运,廷扬已有渠道。”沈寿岳目光深邃,“数目不必一次过多,贵在持久,且需隐秘。一则助信宁巩固江防,二则……也是为我江南留一条后路。”
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这是在用真金白银,押注一个尚未被朝廷承认、甚至被部分朝臣斥为“叛逆”的地方势力。风险极大。但想想清军若真南下可能带来的浩劫,想想朝中诸公的昏聩无能,再想想信宁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……
“我苏松布业同仁,愿认捐一份。”苏州布商首领率先表态。
“常州丝业,附议。”
“松江海贸,亦当尽力。”
一场不见于史册、却可能悄然改变力量对比的“密议”,在南京城外的别业中达成了初步意向。江南的财富,开始顺着隐秘的渠道,涓涓流向长江中游的那个新兴政权。
几乎与此同时,在南京城东南的国子监内,另一种形式的“暗流”也在年轻士子中涌动。
明伦堂后的柏树下,几名年轻监生正围着一份手抄的《告江南父老书》激烈议论,时而扼腕,时而激昂。
“读此文,方知何为‘忠义’,何为‘气节’!朝堂衮衮诸公,不及一武夫远矣!”一名面容激愤的年轻监生低声道。
“慎言!”旁边稍年长的同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“不过……此文所言,确令人深思。我辈读书,所求为何?难道真是为了在这留都,坐看山河破碎,还要与虏虚与委蛇吗?”
“听说信宁那边,不仅抗虏,还兴办‘经世学堂’,讲求实学,格物致知,徐光启先生亦对其赞赏有加……”
年轻人的热血最易点燃,也最易传播。虽然监规森严,但各种手抄本、听闻的传闻、激烈的辩论,正在这最高学府中悄然发酵,孕育着不满与求变的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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