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掌,轻轻拢住他的脸。
他顺着台阶走入水中。热水漫过脚踝时,他停了一瞬——温度刚好,不烫,但足以让皮肤微微发红。然后漫过膝盖,漫过腰线,漫过胸口,最终停在肩膀。
水面微晃,将天花板上暖灯的倒影揉成一团模糊的金色。
他将头靠在石台边缘,闭上了眼。
热量一丝丝渗进来,沿着骨缝往里钻,像某种缓慢而执拗的活物,把十五年的重压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逼出来。
肩胛骨之间那块常年紧绷的肌肉,忽然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点点。
他任由自己下沉。
不去想浓雾中逼近的战犬泰坦。
不去想石化蜥蜴的炮弹砸在虚空盾上炸出的蓝色涟漪。
不去想侧翼突袭时耳畔的爆弹轰鸣与激光嘶啸。
不去想政委递给他激光手枪时那句“拿着,我不一定能活着回来”。
而政委真的没回来。
二连一百多号人,一个没剩。
泰坦武器组的一次齐射,让那个方向的整片阵地化作蒸汽与灰烬。
连骨渣都没留下。
后来他带人敲掉那台巨兽时,脚下的泥土里,混杂着袍泽的鲜血与骨灰。
泥土是黑褐色的,踩上去微微发黏,带着一种不该属于泥土的温度。
他睁开眼。
水面已归于平静。
蒸汽在暖光中缭绕上升,像某种稀薄而无声的祭烟。
他在水里泡了很久。
晚餐的氛围很安静。艾尔莎做了炖肉和烤面包,配了清淡的根茎蔬菜汤。
炖肉酥烂,叉子轻轻一拨就从骨头上滑下来,酱汁浓郁,带着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气味。
莉娜在一旁添水,动作拘谨,不慎洒了两次,每次洒出来都飞快地瞥阿尔弗雷德一眼,又飞快地用抹布擦掉,耳根涨得通红。
阿尔弗雷德侍立在侧,偶尔开口介绍食材来源——多是巢都上层温室的产物,少部分是经由货运飞船从农业世界运来的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马库斯听得出来,那个老人在说起“农业世界”这个词时,语调微微上扬了一点点,像是一个收藏家在介绍某件不太常见但也不至于太稀罕的藏品。
马库斯知道,巢都的主要粮食来源确实是农业世界——但那是指喂饱这颗星球上几十亿人的口粮。
那些口粮是压缩蛋白棒、合成淀粉糊和循环水,被装进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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