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偃师县驿馆的土墙院落里停了一夜。
金章几乎没怎么合眼。驿馆房间简陋,土坯墙上糊着发黄的麻纸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麦草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窗外,偶尔传来远处村落里犬吠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躺在硬板床上,手指摩挲着怀中那块冠军侯令冰凉的边缘,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。
杜少卿的“礼物”会以何种形式出现?
是地方官员的刁难?是豪强地主的阻挠?还是……直接煽动民变?
天色微明时,她起身推开木窗。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但天空的颜色不是清澈的蓝,而是一种浑浊的灰黄。没有风,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擦出火星。远处田野的景象在晨光中逐渐清晰——大片大片的土地裸露着龟裂的纹路,像老人干枯的手背,零星几株禾苗耷拉着枯黄的叶片,毫无生气。
“主人。”阿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很轻。
金章转身:“进。”
阿罗推门而入,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。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头发简单束起,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子——这是她先行潜入关东侦察时的装扮。
“昨夜我去了县衙附近。”阿罗压低声音,“偃师县令姓周,是杜周门生举荐的。昨日傍晚,有一骑快马从西边来,直接进了县衙后门,至今未出。马匹的鞍具上有长安官驿的标记。”
金章眼神微凝:“杜少卿的密信,到了。”
“是。”阿罗点头,“另外,市集和粮仓我也去看过。市集冷清,粮铺门前排着长队,米价已比半月前涨了三成。粮仓……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,但仓门紧闭,县衙贴出告示,说朝廷赈粮未到,仓中存粮需待统一调配。”
“统一调配?”金章冷笑,“怕是等着‘配合’我们这位宣慰使吧。”
她走到桌边,摊开地图。羊皮地图上,从长安到东郡的路线用朱砂细细标出。偃师县只是第一站,往东还有洛阳、荥阳、开封……每一处都可能埋着陷阱。
“今日不去县衙。”金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我们直接出城,沿官道东行。告诉所有人,轻车简从,护卫分散跟随,不要摆出官驾仪仗。”
“是。”
晨光完全亮起时,金章一行已经离开了偃师县城。
三辆马车,十余名随从护卫——其中混着四名平准秘社的骨干,都是金章精心挑选、前世记忆里证明过忠诚的人。车驾普通,没有任何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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