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把脸上的汗,“说是渡船要检修,又说是要等上官指令……唉,这大热天的,牲口都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往常也这样?”
“往常哪会!”老汉压低声音,“往年这时候,渡口四条船同时摆渡,一个时辰就能过完。可自打上月旱情重了,渡船就‘坏’了两条,剩下的两条也‘调度不便’。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卡着脖子要钱呢!可咱们这些运赈粮的,哪有余钱打点?那些商队倒是肯出钱,可小吏们又不敢收得太明目张胆,就这么耗着……”
金章静静听着。
这不是简单的吏治腐败。这是系统性的“滞涩”——让物资流动变慢,让时间被浪费,让焦躁和怨气在等待中滋生。很符合“绝通”的风格,也很符合田氏这类地方豪强的利益:拖得越久,市面上的粮食越少,粮价就能抬得越高;商路越是不畅,他们垄断本地贸易的根基就越稳。
她转身回到马车边,对一名护卫低语几句。
护卫点头,快步走向渡口凉棚。
不多时,凉棚下的小吏们忽然站了起来,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金章这边。其中一人小跑着过来,隔着几步远就躬身行礼:“不知是宣慰使大人驾到,小人等有眼无珠,怠慢之处,万望恕罪!”
他的声音不小,渡口排队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,无数道目光投向金章。
金章没有看他,只淡淡道:“本官奉旨巡关东,宣慰灾民,疏导商路。这渡口‘调度不便’,延误赈粮与商旅,是何道理?”
小吏额头冒汗:“回大人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渡船老旧,又逢旱季水浅,行船艰难……”
“是吗?”金章打断他,“那本官倒要看看,是船老旧,还是人心老旧。”
她不再多言,径直走向渡口。小吏不敢阻拦,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金章登上其中一条渡船。船身确实有些破旧,但木板结实,缆绳粗壮,绝非无法使用。她走到船尾,那里堆着几块压舱石,石头上覆盖着干草。她伸手拨开干草,露出下面崭新的桐油痕迹——这是最近才刷过的。
“船老旧?”她回头,看向那脸色发白的小吏,“刷过桐油的老旧船?”
小吏扑通跪下:“大人明鉴!小人……小人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”
“是……是县丞吩咐,说近日流民增多,为防生乱,需控制渡口人流……”
“控制人流,还是卡住商路?”金章声音转冷,“即刻起,四条渡船全部启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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