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绢袍,腰系银带,头戴进贤冠。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属于张骞的、饱经风霜却目光锐利的男性面孔。她抬手,轻轻抚过脸颊。
这具身体,这个身份,是她在此世行走的凭依,也是枷锁。
但很快,她放下手,眼神恢复平静。
***
郡守府灯火通明。
朱漆大门敞开,两排灯笼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。门房仆役躬身迎候,管事引路,穿过前院、回廊,来到宴客的正厅。
厅堂宽敞,地上铺着青砖,四角立着青铜灯树,烛火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。主位上坐着东郡太守陈桓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面白微须,穿着深绯色官袍,头戴梁冠,看起来颇为儒雅。见金章进来,他起身相迎,笑容满面。
“博望侯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!下官陈桓,有失远迎,还望侯爷恕罪!”他拱手行礼,语气热情。
金章还礼:“陈太守客气。本官奉旨宣慰,叨扰地方,还望太守协助。”
“应当的,应当的!”陈桓引金章入座,“侯爷请上座。”
宾主落座。金章的位置在陈桓右手边,是尊客之位。厅内还有七八人作陪,看衣着气度,应是郡中属官和本地有头脸的豪强乡绅。
仆役开始上菜。虽是灾年,宴席却不算简陋:炙羊肉、蒸豚肉、鱼脍、时蔬、羹汤,还有一壶壶刚温好的酒。食器的质地也都不差,漆盘陶碗,光洁整齐。
陈桓举杯:“侯爷凿空西域,功在千秋,下官敬仰已久。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!这第一杯,为侯爷洗尘!”
众人纷纷举杯附和。
金章举杯示意,浅饮一口。酒是本地酿的黍米酒,口感粗糙,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。
酒过三巡,气氛看似热络起来。陈桓开始询问金章一路见闻,金章便简略说了说沿途旱情,以及朝廷赈济的安排。
“唉,天灾无情啊。”陈桓叹息,放下酒杯,“自去岁入冬以来,东郡便少雨。今春更是滴雨未下,麦苗枯死大半,秋粮也无望。下官虽竭尽全力,开仓放粮,组织民夫掘井,可……唉,杯水车薪,杯水车薪啊。”
他摇头,神色沉重:“此乃天意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下官日夜忧心,只盼朝廷赈粮早日抵达,解万民倒悬之苦。”
金章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
陈桓看了她一眼,又笑道:“不过侯爷放心,东郡民风淳朴,百姓虽苦,却知天命,安分守己,断不会如他处那般,滋生事端。”他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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