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远处有牧民的吆喝声,像是在驱赶羊群。阳光慢慢移动,从窗户的左边移到了右边,光斑在毛毡上拉长变形。
岑陬忽然抬起头。
“博望侯,”他说,“我父亲——猎骄靡,他老了。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。乌孙的未来,在我这一代人手里。但我很困惑。”
“困惑什么?”
“困惑乌孙该往哪里走。”岑陬的声音很平静,但金章能听出里面的沉重,“匈奴人来了,说要保护乌孙,但他们的‘保护’是要乌孙每年交三千匹马、五千头羊,还要把最漂亮的姑娘送去做阏氏。汉朝来了,说要和乌孙做朋友,但汉朝太远了,远到我看不清它的脸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乌孙的贵族们分成两派。一派以浑邪王为首,说要投靠匈奴,因为匈奴近,汉朝远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一派以我叔叔为首,说要观望,谁也不得罪,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。但我总觉得,这两条路都不对。”
“为什么不对?”
“因为这两条路,都是把乌孙的命运交给别人。”岑陬说,“投靠匈奴,乌孙就成了匈奴的附庸,永远低人一等。观望等待,乌孙就成了墙头草,谁强就倒向谁,永远没有自己的主心骨。这样的乌孙,就算能活下来,也活不出尊严,活不出气象。”
金章看着这个年轻的王子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一种不甘于现状、想要闯出一条新路的光。这种光,她在很多人眼里见过——在年轻的霍去病眼里,在桑弘羊眼里,在前世那些追随她的弟子眼里。
“王子殿下,”她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第三条路?”
“第三条路?”
“一条乌孙自己的路。”金章说,“不依附匈奴,也不完全依赖汉朝,而是利用自己的优势,在西域站稳脚跟,成为一方真正的力量。”
“怎么利用?”
“乌孙有什么?”金章问,“有广阔的牧场,有优良的马匹,有勇敢的战士,有连接东西的地理位置。这些都是乌孙的优势。但光有优势不够,还要会经营。”
她伸出手,在矮几上比划:“你看,这里是乌孙,这里是汉朝,这里是西域诸国,这里是更西边的大宛、安息、大秦。如果乌孙能成为东西贸易的中转站,让汉朝的丝绸、瓷器、铁器从这里运往西方,让西方的香料、宝石、玻璃从这里运往东方,乌孙就能从中收取过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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