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漆封口,火漆上印着一个不起眼的云纹——那是平准秘社的暗记。她挥退仆役,快步走进屋内。
甘父和阿罗立刻跟了进来,关上门。岑陬也跟了进来,守在门口。
屋内点着油灯,光线昏暗。金章在案前坐下,用匕首小心地撬开火漆,取出里面的绢布。绢布很薄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她凑近油灯,仔细辨认。
那是卓文君的笔迹,用的是他们约定的暗语。
“长安阴云密布,‘老树’疑心日重,常于夜中惊起,言宫中有蛊气。‘蛀虫’活动猖獗,‘杜’(杜少卿)连上三疏,劾‘商道乱政、货殖惑君’,又密告‘平准秘社’结党营私、图谋不轨。‘江’(江充)领绣衣使者,已查抄三家与我有往来之商贾,搜出‘巫蛊’偶人,皆指向‘流通’之说为邪术。”
金章的手指微微收紧。绢布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显是写得匆忙。
“宫中传言,‘老树’欲彻查巫蛊,已命‘江’广布耳目。‘潜龙’(桑弘羊)已备,然‘巢穴’(长安基业)恐难保全。‘杜’等似已知主人即将东归,近日频密往来于‘石’(石庆,丞相)府。‘雷雨’将至,恐在秋后。盼归速决。”
绢布的最后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霍将军病重,已旬日未朝。陛下探视三次,忧形于色。恐‘雷雨’至时,无人能制‘蛀虫’。”
金章放下绢布,沉默良久。
油灯的火苗在跳动,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土墙上,摇曳不定。屋外传来远处市集的喧闹声,孩童的嬉笑声,还有不知哪家传来的胡琴声,咿咿呀呀,带着西域特有的苍凉韵味。但这些声音,此刻都显得遥远而模糊。
甘父和阿罗看着金章凝重的脸色,不敢出声。岑陬站在门口,手按在刀柄上,神情警惕。
绝通盟的动作,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杜少卿已经公开弹劾,将“商道”与“乱政”直接挂钩。江充的绣衣使者开始抓人,用“巫蛊”这种最恶毒的罪名,将与她有往来的商贾打成邪术之徒。而最关键的是——武帝的疑心病已经发作,巫蛊之祸的序幕,正在拉开。
卓文君信中的“秋后”,就是太初四年秋。与黑袍行者记忆中的时间点完全吻合。
绝通盟要借这场“人祸”,将“流通”理念彻底污名化,将她和她所有的追随者一网打尽。
而霍去病病重……金章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位少年将军是她在朝中少数可以间接倚仗的力量之一,他的威望和圣宠,足以震慑许多宵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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