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等什么。
还有四个。
一个在门房,两个在后院,一个在库房。
六双眼睛,六只耳朵,六张会说话的嘴。
金章收回目光,对阿罗说:“你从密道出去,告诉文君,第二批人今晚必须走。路线改走南边的蓝田道,不要走潼关。”
“侯爷,蓝田道要绕远……”
“江充的人一定在潼关设了卡。”金章打断他,“蓝田道虽然绕远,但山多林密,容易藏身。让文君安排接应,每隔三十里设一个临时落脚点,不要进城,不要住店。”
阿罗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金章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钱——不是普通的五铢钱,而是一枚边缘磨得光滑、正面刻着“平”字、背面刻着“准”字的特制钱币,“把这个交给文君。告诉她,如果遇到绝境,拿着这枚钱去城固县的‘张氏货栈’,找掌柜,说‘凿空’二字。”
阿罗接过铜钱,握在手心:“侯爷,您……”
“我留下。”金章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夜色里,“我不能走。我若走了,这六个人会立刻把消息传出去,江充会下令全城搜捕,文君他们一个都走不掉。”
阿罗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深深看了金章一眼,转身,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。
金章又在庭院里站了片刻。
夜风更冷了,吹得她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。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虚弱感正在蔓延——从四肢开始,像潮水一样向心脏涌来。前世叧血道人兵解时的痛楚,今生张骞这具身体积劳成疾的病灶,还有连日来精神高度紧绷的消耗,三者叠加在一起,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。
但她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正厅。
厅内已经点起了灯。四盏青铜灯台立在四角,火光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,很扭曲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——那是赵伯按照她的吩咐,把汉武帝赏的那支百年老参炖了,分给全府上下喝。参汤的香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,像某种隐喻。
金章在案几前坐下。
案几上摊着一卷竹简,是《史记》的残卷——她让赵伯从书房取来的,作为“养病”期间的消遣。竹简已经有些年头了,简片边缘磨得发亮,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。她随手翻开一页,是《货殖列传》。
“……故曰:‘仓廪实而知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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