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的权谋博弈,就此正式展开。
屋内青烟袅袅,沉寂片刻,马慎率先开口,不聊盟约、不谈封赏,只一语戳中杨师厚藏在心底多年的苦楚,句句共情,直抵人心。
“老将军半生从龙,追随太祖平定四方,镇守河朔屏障中原,功盖大梁,是朝野公认的元勋柱石。可太祖晚年心性多疑,薄待开国勋臣,不少百战老将无端遭猜忌、受贬斥,人人自危;待到郢王弑父篡位,更是暴戾猜忌,视宗室为眼中钉,视手握重兵的藩镇为心腹大患,大肆清洗朝堂、置换禁军将校,处处提防旧部。”
马慎抬眸直视杨师厚,语气诚恳,不带半分虚浮:“满朝文武、天下藩镇谁都看得明白,老将军掌魏博数万牙兵,功高权重,正是新君最想除之后快之人。您坐镇卫州这数年,看似坐拥藩镇风光无限,实则行事步步谨慎,有功不敢张扬,兵权不敢尽展,事事收敛避祸,所求不过保全宗族、麾下将士能安稳度日罢了。”
一番话,无利诱,无胁迫,单单点透他身居高位却日夜煎熬的隐忍。
杨师厚身躯微僵,眼底翻涌复杂心绪。朝堂众人只羡慕他手握重兵、坐镇一方,唯有汴梁均王君臣,能看透他风光之下的惶恐难安。沉默许久,他缓缓一声长叹,苍老声线裹着沉郁沧桑,褪去客套伪装,抛出心底最核心的顾虑,正式试探马慎背后均王的底线。
“先生所言,句句切中实情。老夫征战半生,早已看淡荣华虚名,如今年近花甲,别无所求,只盼阖族平安,麾下跟随老夫多年的将士有归宿。今日斗胆一问,还望先生据实相告,不必遮掩。”
“他日若均王举义诛逆,大事平定入主东都,昔日追随郢王的朝堂旧臣该如何安置?老夫这手握重兵的老朽,兵权、宗族、身后根基,又该如何自处?”
这一问,无关金银爵位,只问后路安稳,是杨师厚心中最后的迟疑,也是整场盟约的症结所在。
马慎早与朱友贞反复推演对策,闻言从容浅笑,条理清晰地分虚实两层许诺,每一句都落地有据,绝非空口画饼。
“老将军心中顾虑,我王北上之前便反复斟酌,早已备下两全之策,分虚尊、实镇两重许诺,保将军名利两全,君臣相安。”
马慎坐直身子,语气郑重,缓缓道来:“第一重,是虚尊荣宠,为人臣极致体面。待大王匡扶社稷、诛灭逆贼,登基之后,即刻册封老将军王爵,加检校太师、中书令。三公极品、王爵尊荣,足以酬您半生血战之功,堵得住天下所有人的口舌,彰显君王酬赏功臣的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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