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锦缎官袍衬身,无金玉配饰装点,身姿端正,步履从容地自回廊走入前厅。他身负汴梁密令,身系政变全局,却无半分文臣恃才傲物的倨傲,亦无有求于藩镇的卑微讨好。入堂之时目光平和,先分清主次,脚步微顿,拱手深揖,礼数周全得体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晚生马慎,奉均王之命,北上拜谒杨老将军。”
声线温润清朗,恭谨却不谄媚,谦和自有风骨。
仅此一礼一语,便让堂内紧绷的气氛柔和大半。
杨师厚阅人一生,往来朝廷使者他见得太多:要么持洛阳皇权倨傲轻慢边将,要么畏惧河朔兵权刻意逢迎,皆落了下乘。唯独眼前马慎,既敬老将数十年功勋,守得住藩镇体面,又不忘宗室王庭身份,分寸拿捏炉火纯青,气度远胜寻常俗吏。
杨师厚当即抬步上前,抬手虚扶,语气温厚几分:“马先生千里奔波,一路官道关隘皆有密探窥伺,路途艰险,快请起身。均王有心相托,老夫心中感念。”
刘词、王舜贤亦同步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。
马慎直起身,唇角浮起浅淡真诚的笑意:“老将军常年戍守北疆,抵御晋人、安定河朔,为国劳苦数十年。晚生不过一趟行路,何谈艰险?能得老将军亲自接见,实是晚生的机缘。”
几句台面寒暄,进退有度,彼此心中已然生出几分认可。
杨师厚知晓此番密谈绝不能当众言说,当即侧头吩咐二人:“你二人守在外堂,封锁府门,不许任何仆役、亲兵靠近内院书房,今日会客,一切闲杂惊扰尽数隔绝。”
“末将(下官)遵命。”
刘词、王舜贤躬身领命,即刻退至外廊把守要道,遣散院内所有下人,四方布防,不留半分疏漏。
待外间彻底清净,再无旁人耳目,杨师厚侧身抬手,做出礼让姿态:“先生,请随老夫入内书房细说。”
“老将军先行。”马慎侧身退让,始终恪守臣僚分寸。
穿过叠翠回廊,二人踏入节度府最深处的密室书房。此地院墙高耸,四面不临街巷,隔音极佳,是杨师厚独处阅览军机舆图、处置绝密密报的私地,寻常亲卫未经传唤,半步不得靠近。
屋内陈设简素,书架林立,摆满兵书、河朔全境舆图与边防卷宗,紫檀大案一尘不染,案头笔墨摆放规整,香炉燃着浅淡檀香,稍稍冲淡了军营自带的肃杀之气。二人分宾主落座,奉茶侍者躬身退出门外,房门重重合拢,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声响。
决定大梁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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