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和木屋之间来回移动,步伐似乎比往日更加沉稳。他不再编筐了,那些柔韧的枝条被搁在角落。现在他手里常拿着的是木工凿和铁榔头。船舱里的木板松动了,他就削出合适的木楔子,一下下敲进去嵌紧;船壳上的铁皮锈了,他就用粗砂石蘸水,一圈圈打磨掉褐色的锈迹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金属本色;推进装置的管线接头松了,他眯着眼,用长满老茧的手指将管线重新对齐、拧紧。他白天修船,晚上还要去跟小梅学认字,就着油灯昏黄的光,把阿朗在图纸上写的那些弯弯曲曲的数字和符号,一个个笨拙地对上号,嘴里无声地念着。
小梅在粮仓门口的空地上,用几根长长的竹竿支起了一个高高的三角架。架子顶端,她挂上了一盏特别加固过的油灯。每当夜幕降临,灯就会被点亮,光线从高处洒下来,正好照亮挂在架子中部的那幅越来越大的星图。她几乎每个晚上都会站在那盏灯下,仰头看着星图上那些不断增加的线条和标注。渐渐地,有几个年轻人也被吸引过来,围在星图旁边,指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、代表恒星或未知物体的点,七嘴八舌地问:“小梅姐,这儿是哪儿?”“这片阴影区是什么意思?”小梅总是摇摇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确信:“不知道。但我们的船去过那里,回来的人把它画下来了。”她的手指有时会在星图上慢慢移动,划过那些抽象的轨迹,当指尖触到代表苍梧星的那个熟悉的点时,会微微停顿,指腹轻轻按在那个小小的圆圈上,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,再次确认脚下这片土地在无垠星空中的位置。
沈安澜常常站在木屋门口,背靠着粗糙的门框,望着远处天际那些缓缓移动的光点。那些光点中,有一半是苍梧星自己建造的船,它们规律地划过弧线;另一半,则是探路船带回来的、尚未辨明身份的光信号,不知是遥远的恒星,还是其他也在移动的船只。她看着它们,心里盘旋着一个问题:苍梧星算是暂时站稳了,然后呢?站住了脚跟,似乎是为了不再被迫逃离。但她的双脚虽然牢牢踩在这片土地上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抬越高,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暂时栖息在树枝上的鸟,并非不想振翅,而是在静静观察,感受风从哪个方向吹来,积蓄力量。风的方向,她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第四个月,一艘探路船带回了一个比以往都更具体的消息:在离苍梧星不算太遥远(以飞船的速度衡量)的地方,存在一个拥有多颗行星的星系,其中至少一颗行星上有稳定的聚居点,有类似城邦的结构,有被称为“行星总督”的统治者,有飘扬的旗帜,也有生活在旗帜之下的人群。但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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