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视野中央,随着距离拉近而逐渐显露出更多模糊的细节。就在飞船准备切入它的轨道,进入大气层之前,一个信号突兀地闯入了安静的接收频道。信号很简洁,内容只有着陆坐标和简单的许可代码,没有任何语气词,没有欢迎,也没有警告,不带任何属于“人”的情绪或额外的指令,冰冷得像机器自动发出的应答。沈安澜抬起眼,看向信号传来的那个方向。从飞船的高度看去,那里只有一片被厚重云层覆盖的、起伏不平的灰绿色地貌,看不见高耸的塔楼,没有城墙蜿蜒的轮廓,也寻不到任何类似旗杆的、挺立的影子。她沉默地凝视了几秒,然后朝阿朗点了点头,示意他按照许可继续下降。飞船调整姿态,缓缓沉入那颗星球的大气层,穿过包裹着它的、灰白色的云层,最终降落在了一片空旷而坚硬的平地上。地面是某种压实了的硬土,带着灰褐的色泽。风很大,呼啸着从旷野上席卷而过,吹在船壳上,让那未干透的漆面发出了细微的、仿佛正在皲裂的“滋滋”声。
沈安澜打开舱门,走了下去,双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大地上。风立刻裹住了她,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一丝凉意。她抬眼望去,远处,地平线的轮廓线上,匍匐着一座城的影子。城墙不高,城里房屋的屋顶大多是灰黑色的,层层叠叠,看上去像是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燎过,沉淀着时光的重量。她迈开步子,沿着一条被无数足迹踩踏得结实而光滑的土路,朝着那座城走去。她的脚步不算快,每一步却都踩得很稳,带着一种观察者的审慎。她走到城门口,那里没有守卫站岗,两扇厚重的木门就那么敞开着,门轴处甚至有了磨损的痕迹,仿佛这门已经这样敞开了很久,一直在静静地等待,或者任由什么进出。她走了进去。城里的街道不算宽阔,两旁是低矮的房屋,有人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或石墩上,有的在她经过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,目光平静无波,随即又低下去,继续手中的活计;有的则连头也没抬,专注地编着手里的筐,或是敲打着什么金属物件,对外来者的出现显得漠然而习惯。她一直走到城中央那片略显开阔的广场上,才停下了脚步。广场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,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。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根孤零零矗立着的旗杆上。旗杆是金属的,表面有锈蚀的痕迹,顶端光秃秃的。没有旗帜飘扬,没有悬挂旗帜的绳索,甚至连固定绳索的栓扣都不见了,空空荡荡,直指天空,像一截被遗忘的、指向虚无的手指。它立在那里,本身就像一种沉默的提问。
就在这时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妇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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