迅速弥漫开来。有人在城邦中心那片空地上点燃了一堆火,燃料是些朽木和碎板,火势不算猛烈,但在迅速降临的黑暗中,这团跳动的橙红显得格外醒目,像一颗坠落在地表的、温暖的小星星。渐渐地,围着火堆的人多了几个,有人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、看不出原料的干粮,小心地掰开,分给旁边伸手的人;有人端着冒着丝丝热气的热水,小口啜饮;更多的人只是空着手,将掌心朝向火焰,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热量。沈安澜也在火堆旁找了个位置坐下,地面石板传递着夜的凉意。有人用含糊的、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话问她外面的事,问星星是不是还那么亮,问别的星球上的人是不是也这样围着火堆。她拣一些能说的、无关紧要的答了,对于一些触及核心的、关于去向和目的的问题,则保持沉默,或者用别的话轻轻带过。阿朗蹲在火堆光照范围的边缘,身影半明半暗,他听着那些用急速方言进行的交谈,语速很快,音节短促,中间夹杂着许多他完全听不懂的俚语和缩略词,但结合手势和语境,大意并不难猜透。那个最初提问的中年人,此刻拨弄了一下火堆,让几颗火星溅起,他看向沈安澜,问:“你那船……能飞多远?能飞到那些据说还有完整城市的地方吗?”沈安澜看着跃动的火焰,说:“燃料和补给够飞到下一颗标注着有生命反应的星球,但不够飞到星图的尽头,不够飞到传说中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。不过,我们可以慢慢走,不赶时间,路总是能一段一段接上的。”中年人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过了一会儿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用一种追忆般的语气说:“我以前,好像听过一句话——‘路通到哪,旗就插到哪。’这话……也是从你们外面的人那里传进来的吗?”沈安澜望着火堆,跳跃的火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,她没有回答,仿佛那话语本身和它带来的记忆,都随着噼啪作响的木柴,化为了飘向夜空的轻烟。
第二天清晨,稀薄的雾气笼罩着废墟。沈安澜从船上搬下了几箱工具——一些基础的手动工具、几卷还算结实的绳索、一些密封材料和几盏老式的但可靠的照明灯。她把它们放在港口那片空地的显眼处,没有用任何东西覆盖,就这么敞着。她没有留下那面旗。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,昨天那个在废墟边烧水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铁皮罐子,罐子已经洗干净了,在晨光下泛着冷清的光。他把罐子轻轻放在那几箱工具旁边,然后抬起头,看着沈安澜,他的眼神比昨天多了些复杂的东西。“我见过旗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黑的,白的,灰的,还有带条纹带星星的,都见过。它们被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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