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你们是哪一头的?”问题直接而警惕,省略了所有寒暄。她停下脚步,平静地回答:“哪一头的也不是。路过,找地方歇脚,补充些清水。”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灰布下的眼睛打量着她和身后的船,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,然后他又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:“你总不能真的是路过的吧?这里都这样了,能飞的、能跑的,早就走了或者烂在地里了,现在还在星海里‘路过’的,可不多了。”沈安澜没有接这个话茬,她的目光越过了提问者,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方向。那里有一片显然是经历过火灾的废墟,焦黑的痕迹从地面爬上半塌的墙体,像是泼洒的浓墨。然而,就在那一片死寂的黑色边缘,在瓦砾与灰烬的缝隙之间,她看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、颤巍巍的绿意——那是几株新发的嫩芽,茎秆纤细得几乎透明,却固执地向着稀薄的天光探出头来。
她没有再与边缘的人们多言,转身沿着空地的边缘,向着更深处、那片依稀能看出街道网格的城邦方向走去。这里的街道骨架比灰城更为宽阔,曾经或许车水马龙,但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而死寂。许多房屋的门窗框架都空洞地敞开着,木材和金属早已被拆走,只剩下砖石结构的躯壳,像一具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骸骨,沉默地立在道路两旁。偶尔能看到人影,一个裹着厚衣的人蹲在一处废墟的背风处,面前是用几块石头勉强垒起的简易灶,上面架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子,罐子底下火苗细小而顽强,舔舐着漆黑的罐底。那人正专注地看着那簇火,仿佛那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。沈安澜在他面前停下来,也蹲下身,先是看了看那跳跃的、橙黄色的火苗,然后又看了看罐子里。水还没有烧开,只是底部聚集了一些细小的气泡,几粒干瘪的米粒在逐渐升温的水中缓缓翻滚、沉浮。那人并没有抬头,仿佛早就感知到她的存在,只是盯着火苗,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:“你是来看热闹的,还是来找人的?”好像这两种选择涵盖了所有外来者的可能性。沈安澜看着罐底那几粒米,说:“来看有没有人能一起走。”这句话让那人抬起了头。他是个中年人,脸上有片不规则的灼伤疤痕,皮肤皱缩着,但那双眼睛却出乎意料地清亮,映着火光。他扯动嘴角,似乎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“以前有人说过差不多的话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一块破布垫着手,小心翼翼地将铁皮罐子从那几块滚烫的石头上端下来,放在一旁冰冷的地面上。“后来,说那句话的人死了,死在离这儿不到十里地的旧矿坑里。”沈安澜听着,没有出声,只是看着他把罐子放稳,那几粒米又沉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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