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那第三只眼的位置,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。那不是木头,而是一块暗红色的、类似软骨的物质,此刻正一胀一缩地搏动着,每一次搏动,都会从裂纹里喷出一股极细的、带着硫磺味的黑烟。
那第三只眼,还活着。
袁茂峰感到锁骨下的胎记猛地一跳,像是一颗被埋在皮肉里的心脏,与那块软骨产生了某种共鸣。一股灼热的、带着恶意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,试图钻进他的大脑。那念头里充斥着贪婪、饥饿,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。
“吾……骨……”
那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。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震荡在颅骨内。这一次,声音更加清晰,不再是模仿爷爷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非人的意志。
“还……我……骨……”
袁茂峰咬紧牙关,舌尖再次被咬破,铁锈味的血液在口腔里弥漫。他用疼痛对抗那种入侵的意志。他知道,那怪物没死。或者说,那怪物根本就不是实体,而是一种依附于器物、血脉和信仰之上的恶念。他打碎了它的躯壳,却没能斩断它的根源。
他怀里的爷爷动了一下。
不是复活,而是尸体在僵硬过程中的自然抽搐。那双原本睁着的、望着天空的眼睛,此刻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,眼白上翻,只留下浑浊的、死灰色的巩膜。那张脸上凝固的笑容,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诡异,仿佛在嘲笑孙子的无力。
“爷爷……”袁茂峰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磨砂纸上摩擦。
他伸出那只没有握笛子的左手,轻轻合上了爷爷的眼睑。指尖触碰到爷爷冰冷的皮肤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奶奶死了,哑童死了,现在爷爷也死了。这世界上,再没有人会因为他受伤而皱眉,再没有人会因为他犯错而叹息。
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废墟的另一头传来。
袁茂峰猛地转头,握着骨笛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他看到,在倒塌的房梁下,袁伯正艰难地蠕动着。老人已经半边身子被压在碎石下,另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,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肉,露在外面。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,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,那是野兽临死前才会有的凶光。
“小……畜生……”袁伯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,“你……毁了一切……你爷爷……白死了……”
袁茂峰没有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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