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皱纹、眼窝深陷、嘴角下垂的、属于一个极端衰老的老人的脸。那张脸,袁茂峰在祠堂的牌位上见过,在泛黄的族谱画像上见过。
那是袁德海。袁家的始祖,六百年前“开山莽将”的第一任扮演者,也是这个诅咒的缔造者。
“茂峰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不是从影子那里传来,而是从袁茂峰的身后,从地宫的废墟深处,从四面八方,甚至……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来。
那声音苍老、沙哑,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。
袁茂峰浑身僵硬,如同被冻僵的蛇。他一点点地,扭转着脖颈,仿佛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他看向地宫的中央,看向那片爷爷化为飞灰的地方。
那里,并没有空无一物。
在漫天飘散的、尚未落定的尘埃之中,在那堆爷爷留下的、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上,不知何时,站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站着一个“人”。
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、却依稀能看出原本华丽纹路的袍服。袍服之下,是一具枯槁得如同干尸般的躯体。皮肤是死灰色的,紧紧包裹着骨骼,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,如同风干了千年的陈皮。他的脸上,皱纹堆积如山,眼窝深陷,几乎看不到眼球,只有两点幽微的、如同鬼火般的绿光在闪烁。
最令人惊骇的是,那张脸上,并没有戴面具。
但那张脸本身,就是一张面具。
一张由无数道疤痕、无数次手术、无数层伪装堆叠而成的、活着的面具。那五官的轮廓,依稀能看出袁仁五的影子,但更多的,是袁德海的狰狞,是历代掌灯人的阴森。这是一张被岁月和恶念彻底扭曲的脸,一张被“换面之术”反复重塑的脸。
“爷爷……?”袁茂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那干枯的身影动了动。他缓缓抬起一只如同鸡爪般的枯手,指向袁茂峰,指尖在颤抖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吾,非你之爷。”声音从那张干枯的嘴里发出,每一个字都像是喉咙里滚动着沙砾,“吾,乃袁德海。尔等口中之‘祖师爷’,汝之曾祖父,亦汝之……未来。”
曾祖父。
袁茂峰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重锤击中。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被这五个字串联起来,形成了一条通往绝望真相的锁链。
爷爷不是爷爷。袁仁五不是袁仁五。他一直是袁德海。六百年前,那个为了巩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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