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聚焦在砚台上。他看见墨条在爷爷手中匀速旋转,墨汁被带动,拉出一道道细长的丝线,这些丝线在烛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,如同某种活物的内脏。爷爷的手腕极其稳定,连袖口的褶皱都几乎没有晃动。这种极致的稳定,让袁茂峰感到自惭形秽。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自己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指,那纤细灵活的手指,与爷爷那双粗大有力的手相比,脆弱得像初春的柳枝。
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,研墨的手并未停下,只是侧过头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袁茂峰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爷爷的目光并不严厉,甚至可以说毫无情绪,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,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威慑力。袁茂峰立刻将手放回膝上,五指收紧,掐进了棉袍的布料里。
这时,爷爷的研墨速度放缓了。他放下墨条,那墨条搁在砚台边缘,竟不偏不倚,稳稳当当。接着,那只宽大的手伸过来,一把捉住了袁茂峰的右手腕。
袁茂峰的手腕纤细,被爷爷的手掌完全包裹住。爷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烫得他心中一悸。爷爷并没有用力捏他,只是稳稳地托着,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,则精准地调整着他五指的姿势。
“指实掌虚,腕平掌竖。”爷爷的声音依旧平稳,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,像是在宣读家训,“笔锋不正,字便无骨。”
爷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他的食指和中指分开,又将无名指和小指拢起,最后用大拇指轻轻抵住笔杆。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却又带着一种雕刻般的精确。袁茂峰能感觉到爷爷指尖的老茧摩擦着自己娇嫩的皮肤,带来一种粗糙的触感。他的手腕被爷爷强行扳到一个特定的角度,酸胀感从腕骨一路蔓延至肩胛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他知道,这是爷爷在教他,也是爷爷在“塑造”他。这种塑造,不仅仅是写字的手势,更是为人的骨相。
调整好姿势,爷爷并没有立刻放开他,而是带着他的手,悬于砚台之上。笔毫距离墨汁还有一寸的距离,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湿润的寒意。爷爷的手指轻轻捻动笔杆,笔毫在空中微微颤动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那是笔毛相互摩擦的声响,带着一种ASMR般的质感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舔墨。”爷爷吐出两个字。
袁茂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笔毫缓缓下沉,探入那池幽深的墨汁之中。就在笔尖触碰到墨面的瞬间,他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烧红的烙铁入了冷水。墨汁顺从地向四周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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