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不疼,也不痒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不安的“存在感”。仿佛这支笔不再是他握在手中的工具,而是一个寄居在他体内的寄生虫,正在通过笔杆这根脐带,汲取他的生命力。
傍晚时分,村里来了人。
是隔壁的王婆,一个六十多岁的寡妇,平时靠给人缝补浆洗为生。她佝偻着背,挎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装着几尺新织的土布,说是要给袁家送来做窗帘。这在村里是常事,袁家是大户,虽不显摆,但邻里之间有些往来也是常情。
袁仁五在堂屋接待了她。袁茂峰原本在书房练字,听见外面的说话声,便放下笔,走到门边张望。王婆正把布匹在八仙桌上铺开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年的收成,说着东家长西家短。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痰音,听起来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。
袁仁五坐在太师椅上,一言不发,只是偶尔点一下头。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那些土布上,但袁茂峰注意到,爷爷的眼角余光,始终在警惕地扫视着王婆的那双手。王婆的手很粗糙,指关节肿大,皮肤上布满裂纹和老茧,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但在那裂纹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些深色的污渍,像是洗不掉的墨迹。
“袁先生,您看这布,厚实着呢,挡风又遮光……”王婆一边说,一边用手去捋平布面上的褶皱。就在她的手掌按在布面上的瞬间,袁茂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在王婆手掌按下的地方,那土布的表面,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、灰黑色的印记。那印记的形状,像极了一个“人”字。但那个“人”字是颠倒的,一撇一捺像是被折断了的腿,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扭曲感。印记只出现了一瞬间,随着王婆抬起手,便迅速淡化,最终消失在粗厚的布纹里。
王婆似乎毫无察觉,依旧在喋喋不休。但袁仁五的眼神变了。那原本淡漠的目光里,闪过一丝极快的厉色,像刀锋出鞘的一刹那。他缓缓抬起手,打断了王婆的话。
“布,留下。”爷爷的声音低沉,“钱,下次结。”
王婆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满脸的褶子,连连点头:“哎哎,谢谢袁先生,谢谢袁先生……”她收起竹篮,又客套了几句,便告辞离开了。
门关上后,袁仁五并没有立刻去查看那匹布。他依然坐在椅子上,目光转向了站在书房门口的袁茂峰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这不是疑问句,而是陈述句。
袁茂峰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。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,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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