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漫天大雪,面对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典籍时,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。那些理论像是一堆漂亮的积木,搭建得再精美,也无法抵御现实世界里哪怕一丝寒风的侵袭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座象征着知识与权力的西大门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朝图书馆走去。
脚下的雪被压实了,发出一种类似骨头折断的细响。这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微不足道,却在袁茂峰的心头放大。他想起小时候在家乡,每逢下雪,祖母总会带着他在院子里“暖坟”。那是南方的一种旧俗,冬至前后,要给祖坟添土,烧纸钱,还要在坟头放一碗热汤。祖母说,烧纸的时候如果能听到地底下传来“呼噜”声,那就是祖先在翻身,说明后辈的孝心暖到了他们。那时候他觉得那是迷信,是愚昧。可现在,听着脚下积雪的碎裂声,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这整座校园就是一座巨大的坟茔,而他正走在这坟茔的穹顶之上,每一步都在惊扰沉睡在地下的亡灵。
图书馆坐落在校园的中轴线上,是一座仿古的苏式建筑,灰砖绿瓦,庄重得有些压抑。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、樟脑丸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这股味道在室外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对比下,显得格外温暖,但也格外浑浊。它不像是书香,更像是一种发霉的、属于时间的气味。
阅览室里很高,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来,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巨大的玻璃窗被分割成一块块方格,窗框上结满了冰花。那些冰花形态各异,有的像松针,有的像羽毛,更多的是像某种纠缠不清的内脏脉络。光线穿过这些冰花,变得支离破碎,洒在排列整齐的书架上,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丁达尔效应”吧。袁茂峰漫无目的地想着。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的尘埃,在光柱里上下翻飞,像是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微观生物。它们永不停歇地运动着,看似无序,却又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物理法则。这景象让他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粒尘埃,被囚禁在这巨大的玻璃罩子里,直到宇宙终结。
阅览室里人不多。几个学生趴在桌子上打盹,脑袋埋在臂弯里,像是一群鸵鸟。还有几个老教授戴着老花镜,正襟危坐,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,除了翻书声,就是暖气管道里传来的流水声。那水流声很怪,不是清脆的哗啦声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,仿佛有无数条蛇在墙壁里游走。
袁茂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就在“美学”分类区的旁边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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