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。那红线不是画上去的,更像是纸张内部渗出来的血丝,纤细、脆弱,却又狰狞可怖。而娃娃那两个漆黑的眼洞,此刻不再是纯粹的黑色,在最深处,似乎有一点猩红的光在闪烁,像是一只刚刚睁开、尚未适应光线的兽瞳。
袁茂峰猛地合上书。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车厢里的人们依旧在各自的烦恼或喜悦中沉沦,对身边刚刚发生的超自然事件毫无察觉。那个剥蒜的女人正好抬头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女人的眼神很奇怪。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焦点,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死寂的空洞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极淡、极快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笑容。
那是一个动作。一个用指甲掐断蒜芯后,残留的、肌肉记忆般的抽动。
袁茂峰迅速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他重新将书塞回帆布包,死死抱在怀里。帆布包不再仅仅是烫,它开始震动,一种极其细微的、高频的震动,顺着双臂传导到他的胸腔,与他的心跳共振。
“笃……锵……笃……锵……”
那锣鼓声虽然消失了,但它的节奏却印在了他的脑子里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他的神经。
他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那“唱影”的班子,确实存在。它们不在井里,不在地下,而在某种与现实平行的维度里。而那张剪纸,就是连接这两个维度的钥匙,或者说,是一个漏洞。当他试图用“美育”的墨水去填补它时,实际上是在拓宽这个漏洞,让那些东西更容易渗透进来。
火车依旧在向前爬行,向着他的家乡,向着那片更加古老、更加幽暗的土地。袁茂峰感到一种宿命般的引力,正在将他拉向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。
他抬起头,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电线杆。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它们像是一排排墓碑,标记着这段归途的里程。而在电线杆的尽头,在天地交接的朦胧雪线处,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是一个穿着宽袍大袖的人形,正站在荒野中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列火车。由于距离太远,看不清五官,但那身影的轮廓,却与剪纸上的娃娃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风吹动着那影子的衣角,露出底下漆黑的空洞。
袁茂峰闭上眼睛,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帆布包上。包里的震动没有停止,反而更加剧烈了。他仿佛能听见,在那一层层纸张和墨迹之下,有一个东西正在苏醒,正在舒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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