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冰冷。他不是被吓的,而是被一种巨大的、荒谬的熟悉感击中了。
那个旦角的手势……
在戏刚开始的时候,那个旦角影人曾有过一个定格的动作。她的一只手抬起,手掌摊开,五指微曲,做出一个拈花的姿态。那个手势……那个手势他太熟悉了!
那是丰子恺漫画里的手势!
在他临摹过的无数张丰子恺的画里,那些简笔画的小人,无论是读书、赏月,还是抱孩子、喂鸡,手部的姿态都极其简约而传神。而这个皮影旦角的手势,简直就是从画里照搬过去的!那种韵味,那种神髓,绝不可能出于巧合!
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海里炸开:难道,那些充满“美”的漫画,那些被用来“净化心灵”的艺术,其源头……竟然是这种用来镇压邪祟的、没有眼睛的皮影?
美育,宗教,皮影,剪纸……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,在这一刻,通过那个诡异的手势,被串联在了一起。它们像是一条锁链的各个环节,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黑暗的体系。
就在这时,聋四爷突然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袁茂峰。这一次,那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变化。不再是完全的空洞,而是多了一点……嘲讽?或者是一种怜悯?
他抬起那只一直空闲的左手,用指关节极其缓慢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身旁的一块破木板。
“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”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破庙里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袁茂峰的心上。这节奏……这节奏和他在火车隧道里听到的“唱影”的锣鼓点,一模一样!
聋四爷一边敲击,一边张开了嘴。他的嘴张得很大,几乎要撕裂嘴角,露出里面残缺的黄牙和黑紫色的牙龈。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没有呐喊,没有嘶吼,甚至没有气流涌出的声音。他的喉咙里像是有个无形的塞子,将所有声音都堵在了体内。
他在“唱”。无声地唱着。
那口型在变化,扭曲,像是在吐出某种古老的、沉重的音节。配合着手指敲击木板的节奏,构成了一场完整的、却完全听不见的哑戏。
袁茂峰看着那张无声开合的嘴,看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聋四爷不是天生聋哑。他是被“封”住了。封住了耳朵,所以听不见那“唱影”的声音;封住了嘴巴,所以不能说出那个禁忌的名字。他住在这破庙里,摆弄着这些没有眼睛的皮影,不是为了娱乐,而是为了镇压。他是在用这场无声的戏,用这具残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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