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去,不想面对那场丧事,不想面对那个纸扎童女,更不想面对那个可能“认得”他的东西。
“一起去。”母亲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那眼神里没有亲情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,仿佛带他去不是为了保护,而是为了……献祭。
袁茂峰被父母一左一右夹着,走出了家门。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,天色是一种诡异的、浑浊的铅灰色。村里终于有了“人气”,但那是一种压抑的、悲伤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“人气”。人们默默地走在雪地上,穿着黑色的棉袄,袖子上戴着白布条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群移动的纸扎人。
出殡的队伍聚集在西头老槐树下。那棵老槐树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,树干粗壮,需要三四个人合抱,树皮皲裂,像一条条巨大的蜈蚣。树下就是赵家的院子,此刻院门大开,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和男人低沉的指挥声。
袁茂峰被父母拉着,站在了人群的边缘。他看到了那口薄皮棺材,就停放在院子中央的两条长凳上。棺材漆成了难看的紫红色,在灰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块巨大的凝血。棺材头朝着门口,尾对着堂屋,按照乡俗摆放着。
而在棺材的前方,也就是正对着堂屋大门的地方,并排站着两个巨大的纸扎。
一个是纸扎的童男,一个是纸扎的童女。
童男的个头稍矮,穿着蓝衣,脸上也是一张笑脸,神态与童女如出一辙,同样是丰子恺漫画的风格。但袁茂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纸扎童女的脸上。
近距离观看,那种诡异的相似感更加强烈。这不仅仅是神态的相似,连笔触的韵味都如出一辙。那眼角的晕染,那嘴角的线条,甚至那两个酒窝的凹陷程度,都和他记忆中临摹过的某一幅画高度吻合。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画家,正拿着画笔,将“美”的模板,一丝不苟地复制到这些死亡的替身上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个纸扎童女的脸颊上,似乎比家里的那个,多了一点东西。在右脸颊的酒窝旁边,有一小块极淡的、暗红色的污渍。那污渍的形状很不规则,像是一滴溅上去的墨水,又像是一小块干涸的血迹。
袁茂峰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想起了图书馆里那本书上的血迹,想起了剪纸胸口那团墨迹里的蜘蛛,想起了自己指尖那滴紫黑色的血珠。这些红色的印记,像一条条无形的线,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物串联在了一起。
“时辰……到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是那个黑袍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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