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起一圈圈涟漪,久久不息。而在那晃动的涟漪中心,袁茂峰清晰地看到,一只苍白的、长着长指甲的手,正从水底缓缓伸出,又缓缓缩回,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。
那是水缸里的清朝男人。他醒了。或者说,他被这口更大的铁缸“唤醒”了。
村民们依旧沉默着,但他们开始移动。不是散开,而是以一种极其协调的、类似舞蹈般的僵硬步伐,围绕着那口铁缸,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。他们面朝圆心,背对外界,手臂下垂,指尖几乎触碰到地面。这个圈子没有留下任何缺口,将袁茂峰、聋四爷的尸体、铁缸,以及那个抬缸的村民,一同封锁在内。
“填……仓……”
一个声音,从人群的包围圈里响起。不是从某一个人的嘴里发出的,而是从整个圈子、从每一张麻木的嘴里,同时挤出来的。声音重叠在一起,沙哑,浑浊,带着浓重的痰音和回响,像无数个喉咙里卡着同一块肉块,在同步地蠕动。
“填……仓……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来自远古的威严。
袁茂峰听懂了这个词。在图书馆的剪纸里,在聋四爷的只言片语里,在母亲恐惧的眼神里,他都听过这个词。但直到此刻,看着这口巨大的铁缸,看着这圈沉默的村民,他才真正理解了“填仓”的含义。
这不是填满粮仓。
这是填满那个“虚”,那个“漏”,那个连接着地底深渊的、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。
而用来“填”的材料,不是粮食,不是金银,而是……他。
他是祭品。是堵住漏洞的“塞子”。是这场持续了百年、甚至更久的仪式中,最新的一块“仓料”。
两个抬缸的村民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袁茂峰。他们的眼白在惨绿的光晕下泛着浑浊的黄色,瞳仁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漠然。他们伸出手,指向袁茂峰,又指向那口铁缸。
动作缓慢,僵硬,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袁茂峰浑身僵硬,连颤抖都无法做到。他看着那口铁缸,看着墨绿色的水面下那只若隐若现的苍白手掌,看着缸壁上那些深褐色的、类似血迹干涸后的污渍。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腐尸和陈旧墨汁的恶臭,从缸里源源不断地涌出,灌满他的鼻腔,直冲脑髓。
他想尖叫,想反抗,想转身逃进那片黑暗。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,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,只剩下最基本的、维持站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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