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能。
那两个村民走近了。他们伸出粗糙的、带着冻疮和污垢的手,抓住了袁茂峰的胳膊。触感冰凉、粘腻,像抓住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肉。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,不容抗拒地拖拽着他,朝着那口铁缸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浮,无力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双脚正在离开地面,被那两股力量凌空提起。视野开始旋转,破庙斑驳的墙壁,聋四爷僵硬的尸体,村民们麻木的脸孔,还有那口巨大的、张着黑洞洞大嘴的铁缸,在他眼前飞速地交替、重叠。
他被提到了铁缸的正上方。
墨绿色的水面近在咫尺,那股恶臭几乎要将他熏晕。他能清晰地看到水面下,那只苍白的手正在缓慢地、有节奏地抓挠着,指甲划过铁壁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在那只手的下方,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、穿着清朝长袍的身影,正仰面朝上,用那双死寂的眼睛,透过一层晃动的水波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填……仓……”
村民们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,一种类似饥饿的、渴望的颤音。
袁茂峰被倒置了。天旋地转,他头朝下,脚朝上,悬在铁缸的正上方。血液瞬间涌向头部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球因为充血而胀痛。他看见铁缸的内壁布满了黑色的、类似苔藓的附着物,那是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污垢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。
那只苍白的手,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临近,抓挠的速度加快,指甲在铁壁上刮擦出更加尖锐的声响。
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触及那冰凉的水面的瞬间——
“等等!”
一个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不是从村民们的嘴里发出的,也不是从水底传来的。声音沙哑、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是那个黑袍人。
那个在赵家丧事上送来纸扎童女的黑袍人。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包围圈的外围,依旧穿着那件长到脚踝的黑色棉袍,头上戴着压低帽檐的瓜皮帽。他没有参与围圈,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铁皮桶和缺口的棕刷。
村民们重叠的声音戛然而止。那股期待的颤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仪式后的、混杂着困惑与愤怒的沉默。
黑袍人缓缓走上前,走到铁缸旁边。他没有看悬在半空的袁茂峰,也没有看那些麻木的村民,而是低头看着铁缸里的水,看着水面下那只躁动的手。他提着铁皮桶,将桶口倾斜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