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的朱砂痣是会呼吸的。
袁茂峰能感觉到它的每一次舒张与收缩,像第三只眼,又像一颗寄生在他颅骨上的肿瘤。那张猩红的“囍”字并没有真的贴在皮肤上,而是融了进去。它成了他的一部分,一枚烙在皮下的、由剪纸和尸蜡混合而成的活体印章。每当夜深人静,那枚痣就会微微发烫,透过灰白的皮肉,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暗红。
自从那天在公园被“囍”字标记后,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诡异。黑白灰的底色之上,那抹青蓝色和眉心的暗红,成了仅存的非灰阶色块。它们像两个争夺领地的君主,在他视野的边缘无声地角力。青蓝色代表着“物自体”的冰冷意志,而那抹暗红,则带着一种贪婪的、属于“饲者”的饥饿感。
他不再试图反抗。或者说,他残存的自我意识,已经被这漫长的侵蚀磨平了棱角,变成了一块任由色彩涂抹的画布。他像一个梦游者,在黑白的城市里游荡,回到了社区。这里比外面更加死寂,色彩剥离得也更加彻底。连平日里那些大爷大妈身上仅存的、衣服褪色后的灰白,也消失殆尽了,他们像一群移动的、深灰色的剪影,在灰色的楼宇间穿梭。
袁茂峰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那种召唤感越来越强,像一根无形的线,牵引着他走向活动室。但今晚,活动室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灯光,却透出一种与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、黏稠的生机。
他推开门。
活动室里没有开灯,只有几根蜡烛插在废弃的啤酒瓶里,分散在房间的四周。烛火是灰色的,却跳动着一种诡异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韵律。光线昏暗,勉强照亮了中央的一小片区域。
大爷大妈们围坐成一个圆圈。他们不再是白天那些灰扑扑的剪影,在烛光下,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蜡质的灰白,像泡涨了的死尸。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直勾勾地盯着圆圈中央。
圆圈中央,放着的不是供品,正是那杯袁茂峰以为早已沉入池塘的冷茶。
它回来了。
那个一次性纸杯,杯壁上“和谐社会”的红字已经变成了暗褐色,像干涸的血迹。杯口没有盖住,那杯水静静地在那里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灰色烛光,也倒映着围坐在四周的、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袁茂峰站在门口,身体无法动弹。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仪式感笼罩了整个空间。这不是普通的聚会,这是一场祭祀,一场关于“美”的献祭。
没有人说话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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