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整个房间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、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以及……一种极其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声。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,而是直接震动着地板,震动着袁茂峰的骨骼,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。
就在这时,坐在正对门口的王大妈,缓缓地动了一下。
她张开嘴。那张嘴张得极大,超出了人类下颌关节的极限,一直咧到了耳根。喉咙深处,那抹熟悉的青蓝色显露出来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但她没有发出声音,而是低下头,将嘴巴对准了面前的一个搪瓷缸——就是讲座那天她脚边放着的那个。
她开始“喂”。
不是用食物,而是用唾液。
她口腔里分泌出一种粘稠的、透明的液体,拉出长长的、银亮的丝线,滴入搪瓷缸里。那液体在灰色的烛光下,泛着一种珍珠母贝般的诡异光泽。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每一滴落入缸底,都会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,同时,那低沉的嗡鸣声就会加重一分。
紧接着,织毛衣的大妈也开始动作。她没有织毛衣,而是用那双枯瘦的手,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。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、灰白色的橘络。她将这些橘络塞进嘴里,像咀嚼甘蔗一样,用力咀嚼。咀嚼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,“咔嚓、咔嚓”,像骨头断裂的声音。咀嚼出的汁液,她没有咽下,而是“噗”地一声,喷在了那杯冷茶的水面上。
茶水荡漾了一下,水面上的倒影扭曲了一瞬。
随后,打瞌睡的老大爷醒了。他慢吞吞地抬起手,伸进自己的嘴里,居然从牙床里抠出了一小块灰白色的、类似牙结石的东西。他看都没看,直接将那东西弹进了茶杯里。
一个接一个,大爷大妈们开始了各自的“供奉”。有的吐出一口浓痰,有的抠下指甲缝里的泥垢,有的甚至从耳朵里掏出一大块耳屎……这些污秽之物,带着他们身体的温度、气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,源源不断地投向那杯小小的冷茶。
茶杯里的水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涨。
袁茂峰看得浑身冰冷,胃里翻江倒海。这不是喂养,这是玷污。他们正在用自己身体代谢的废物,用这些最肮脏、最卑微的物质,去“喂养”那杯水,去“喂养”某种依附在水中的东西。
这就是“饲美”。
用最丑陋的,培育最“崇高”的;用最腐朽的,供养最“永恒”的。他们将自身的“浊气”、“秽气”,乃至整个生命过程中产生的“废料”,都倾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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