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它粘稠,拉丝,在指尖分开时,拉出长长的、透明的丝线。那丝线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类似蛋清的质感。
“树木被伐倒,被解板,被钉在这里,做成椅子,承受着千万个屁股的压迫,承受着日晒雨淋,承受着岁月的腐朽。它有怨气吗?有痛苦吗?”袁茂峰将沾着液体的手指凑近鼻尖,深深嗅了一下,“它当然有。这渗出的液体,就是它的眼泪。是它被竹签刺破皮肤时,流出的……血。”
那股气味钻进林桐的鼻孔。不是木头的清香,不是松脂的松香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令人不安的气味。底层是一种类似陈年棺木的朽味,带着泥土和腐烂根茎的气息;中层是一种酸涩的、类似醋或者发酵果汁的味道;而最上层,则是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、类似腐烂水果的香气。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属于“死亡与转化”的嗅觉印记。
“竹签扎小人,你知道吧?”袁茂峰重新握紧竹签,开始在木板上刻画第二个痕迹,与第一道刻痕交叉,形成一个“十”字,“用布做成小人,用针扎,就能诅咒敌人。那是低级的巫蛊。真正高级的,是用这实打实的竹签,去扎这实打实的木头。木头有灵,有记忆,有痛苦。你扎它,它就会记住你的形状,记住你的恶意,然后在某个特定的时刻……回馈给你。”
他的手腕发力,竹签在木板上划出的痕迹更深,更白,渗出的“泪水”也更多。那些透明的水珠汇聚成一小滩,在刻痕的交叉点形成一个小小的、深色的凹坑。阳光照在凹坑里,反射不出亮光,而是被那层粘稠的液体吸收,变成了一个微小的、黑色的深渊。
林桐注意到袁茂峰握竹签的手势。那不是随意的抓握,而是一种极其专业、极其稳定的执笔姿势。拇指和食指捏住前端,中指托住后端,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,抵在木板表面,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。这个姿势,她在书法大家的画像里见过,在国画大师的视频里见过,但用在握一根肮脏的竹签上,却显得无比诡异,无比协调。
那是一种创造者的姿态,也是一种毁灭者的姿态。创造者用毛笔在宣纸上留下墨迹,毁灭者用匕首在肉体上留下伤口。而袁茂峰,用这根竹签,在长椅这块“画布”上,留下的既不是墨迹,也不是伤口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……刺青。
竹签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起来。不是手腕的旋转,而是依靠手指的细微动作,让竹签像一根风中的芦苇,又像一条水中的游鱼,在狭窄的空间里翩翩起舞。转动时,竹签干燥的表皮与空气摩擦,发出极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