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搭成,台面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,被磨得光滑如镜,呈现出一种温润而诡异的暗红色,像被无数次的接触和某种液体的浸润抛光过。戏台四周没有幕布,只有四根细细的、漆成惨白色的木柱子支撑着低矮的顶棚。顶棚上,用极其粗糙的笔法,画着一些扭曲的、类似云纹的图案,但那些“云纹”仔细看去,又像无数张无声呐喊的嘴。
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戏台上立着的几个木偶。
它们不是那种色彩鲜艳、做工精巧的表演木偶。它们粗糙、拙朴,甚至可以说丑陋。木偶的高度不过一尺左右,躯干是用一整块灰黑色的木头雕成,没有任何关节,无法活动。它们的脸部是空白的,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、被打磨过的木面,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,像一颗颗被剜去了眼睛的眼球。木偶身上穿着的,正是缩小版的、和梁上悬挂的戏服款式相同的土布衣裳,颜色同样是玄黑、惨白和暗红。袖口和下摆,也缝着微小的、铃舌被线缠死的铃铛。
几个无脸的木偶,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小小的戏台上,在煤油灯摇曳的光芒下,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,仿佛一群正在等待指令的、没有灵魂的傀儡。它们不言不语,却散发着一种比任何狰狞面孔都更令人窒息的恐怖感。因为空白,所以可以容纳一切恐惧的想象。
苏青端着灯,走上前去,灯光扫过每一个木偶。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戏台角落的一个木偶上。那个木偶与其他的不同,它的右手似乎断裂过,用粗糙的麻绳捆绑修复,断口处露出灰黑色的木茬。而在它的左腿旁边,倚靠着一根极细的、颜色乌黑的木棍,像是用来操纵木偶的“手扦”,但又短得不合常理。
袁茂峰的目光则被戏台台面吸引。那光滑的暗红色台面上,除了磨损的痕迹,还布满了无数细小的、难以辨认的划痕和凹坑。有些凹坑里,积着深色的、已经干涸的污渍,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类似血痂的质感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台面。触感冰凉、坚硬,但那种光滑之下,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粘腻感,仿佛这戏台本身,就是由无数被碾碎的、粘稠的东西压制而成。
“这不是演戏的地方。”苏青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“这是……祭坛。用木偶代替活人,进行某种仪式。这些木偶,就是那些‘学徒’的象征。没有脸,因为他们的‘眼’被封了,‘魂’被锁了。”
她蹲下身,借着灯光,仔细查看戏台的边缘。在戏台与地面连接的缝隙里,她看到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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