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非虚无,而是沉重的、带着泥土腥气和矿物粉尘的实体。苏青恢复意识时,第一个感觉是窒息——不是空气稀薄,而是那股陈腐的、混合着腐烂甜味与硫磺气的“色”之气息,如同湿透的棉被,死死压在她的口鼻上。她试图呼吸,吸入的却是粘稠的、带着细微颗粒的空气,引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。
咳嗽牵动了全身,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。她发现自己被埋在某种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下面——是那些厚重的、悬挂戏服的绒布帘,以及坍塌的房梁和泥土混合而成的覆盖物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,只有极细微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“色”之微光,透过布料的缝隙,透出一点令人不安的暗红。
她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荒谬感。她明明记得最后的景象:黑色罐子即将爆裂,整个地下空间分崩离析,石老蔫和村民们惊恐逃窜,而她自己……她甚至能“看见”袁茂峰那炸裂的眼眶,狗娃那双被“画”上的死寂眼球,以及那个长衫影子在幕布上扭曲、消散前的最后一瞥——那眼神里,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跨越了千百年的……疲惫。
他,或者它,到底是谁?是那个落款的“袁”姓先祖?是这哑戏的守护者?还是……这“色”本身的一个具象?那个“醒了?”的疑问,此刻在绝对的黑暗里,显得格外诡异。醒了的是袁茂峰,是那个影子,是“色”,还是……她自己?
她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的重负。布料潮湿、滑腻,沾满了暗红色的、已经半干涸的粘稠物,像是凝固的血,又像是“颜料”。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她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,借力撑起身体。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,关节像是锈死了一般。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已经是第二天。
四周是彻底的废墟。祠堂地下空间彻底塌陷,成了一个巨大的、被暗红“颜料”浸透的泥潭。那些曾经悬挂的戏服,那些无脸的木偶,那面巨大的幕布,还有那个黑色罐子,统统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狼藉,以及空气中弥漫到令人作呕的“色”之余韵。
她踉跄着,在废墟中摸索。脚下是粘稠的、不时发出轻微“滋滋”腐蚀声的泥浆。她必须找到出口,或者……找到其他人。林桐、王磊、陈默……他们还在那间屋子里。石老蔫和村民们……他们逃出去了吗?
一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:如果地下空间塌陷,那么地面上的祠堂,乃至整个村子,会不会也……?
她循着记忆中入口的方向,在黑暗中艰难跋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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