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焦糊味。气味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,随着这股气味一同涌入的,还有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,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头骨感受到的,仿佛有一台巨大的、古老的发动机正在门外运转。
苏雯的身体僵硬了。她没有去开门,因为她知道,门会从外面被无声地推开。这是“家访”。是老师对学生家庭的例行访问,不需要学生的家长许可。
果然,厚重的实木大门,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,缓缓地向内开启了。门外是浓稠如墨的夜色,那股气味和嗡鸣便是从那片黑暗中涌出的。
首先踏入玄关的,是林桐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漆黑的布裙,手里依旧拿着那根银针。但与三天前不同的是,今天的银针没有缠绕银线,针尖也没有萦绕灰色雾气,它只是静静地握在她手中,却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加危险、更加纯粹的“空”感。仿佛它不是用来缝合伤口的,而是用来割裂现实的。
紧随其后的是袁茂峰。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,样式古朴,像是民国时期的款式,衣料在黑暗中泛着一种类似丝绸却又更加冰冷的微光。他的步伐依旧轻盈无声,但每一步落下,苏雯都能感觉到地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向下的凹陷,仿佛他踩着的不是大理石,而是某种富有弹性的、活着的表层。
两人没有看苏雯,也没有看小强,而是径直走向了钢琴。他们的目标明确,仿佛对这个家的布局了如指掌。
林桐走到钢琴左侧,安静地站定,像一尊黑色的雕像。袁茂峰则走到了钢琴右侧,也就是琴凳的位置。他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伸出右手,掌心向下,悬在黑白琴键的上方。他的手掌苍白,修长,指节分明,在黑暗中像一件精雕细琢的骨制品。
苏雯屏住呼吸,从阴影里看着他。她看到袁茂峰的掌心下方,空气开始扭曲,产生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透明的涟漪。那不是因为体温,而是一种能量场,一种对声音的绝对的掌控力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坐了下来。
琴凳发出一声轻微的**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袁茂峰调整了一下坐姿,背脊挺得笔直,脖颈与脊柱呈一条直线,像一尊被钉在琴凳上的十字架。他的双手,终于落在了琴键上。
但不是十指。
他只用了两根手指。
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。
这两根手指,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、僵直的角度,戳在了中央C和它右侧的黑键升C上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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