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单音。音色沉闷,浑浊,没有任何美感可言,像是两块石头砸在了朽木上。声音在琴房里回荡,激起琴弦一阵杂乱的共鸣。
苏雯皱了皱眉。这算什么?这比小强最初弹出的错音还要糟糕。这根本不叫音乐。
但紧接着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当那两个沉闷的单音余波未尽时,钢琴的共鸣箱里,传出了另一种声音。那不是琴弦被琴槌敲击后的自然衰减,而是一种……回馈。一种模仿。一种扭曲的、变调的、延迟的回声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声音极其细微,却异常清晰。那不是木头的热胀冷缩,也不是机械的摩擦。那声音,苏雯太熟悉了。那是骨头摩擦的声音。是她在音乐会上,从那个女孩透明的指尖下听到的声音;是她在小强指骨裂纹里,想象到的声音;是她在这栋房子里,日夜萦绕在耳边的“骨噪”。
袁茂峰弹出一个沉闷的双音,钢琴的共鸣箱里,就回馈出一阵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他弹得越慢,那摩擦声就越清晰,越持久。他弹得越用力,那摩擦声就越凄厉,越尖锐。
他不是在弹奏钢琴。他是在……弹奏这架钢琴里积攒的所有痛苦、所有怨气、所有被囚禁的“声魂”。
苏雯感到一阵恶寒。她看着袁茂峰的背影,那个挺直的、仿佛与钢琴融为一体的背影,忽然觉得他不再是个人。他是一个媒介,一个通道,一座桥梁,连接着这个现实世界,和那个充满了“骨噪”的、阴森的地下世界。
袁茂峰似乎沉浸在这种“弹奏”中。他的眼睛半闭着,嘴角挂着一丝近乎享受的弧度。他并不在乎旋律,不在乎节奏,甚至不在乎音准。他在乎的,只是这种“回馈”。他在聆听那些从钢琴深处被他“唤醒”的声音。
一曲终了——如果那能被称为曲子的话。他收回了两根手指,那两个沉闷的单音戛然而止。但共鸣箱里的“咯吱”声,却还在持续了十几秒,才慢慢平息,像是某种生物在耗尽力气后,不甘地停止了挣扎。
袁茂峰缓缓转过头,看向苏雯。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那不是反光,而是从眼球内部透出的、幽绿色的光。他的声音,比之前更加低沉,更加沙哑,仿佛声带也刚刚经历了一次痛苦的摩擦:
“苏女士,听到了吗?这架钢琴里,塞满了东西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黑洞洞的共鸣箱。“你母亲的焦虑,你儿子的恐惧,还有……那些被烧制成瓷器的孩子们的怨念。它们混在一起,发酵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